臉上欣喜的表情剛浮現,聽到這一聲,臉瞬間垮了下去。
一抬頭,就瞧見李嘉月的冷眼,登時嚇得起身跟了過去。
到了雁雲閣,讓翠竹將惜春扶到房裏休息,又叫了另外一個小丫鬟去請大夫,李嘉月這才有空找已經站在廊上等候多時的汝蘭。
上下打量了一眼汝蘭,後者心中越發忐忑。
“郡……郡主。”
李嘉月沒回應,坐在屋內,冷眼看著她。
方才惜春點頭承認汝蘭所說的話時,有所猶豫,當然,這話她原本也沒信。
等翠竹從西廂房過來了,李嘉月才開口,“如何?”
翠竹瞥了一眼站再門口的汝蘭,輕聲道:“大夫說隻是扭傷了腳,調養些日子即可。”
李嘉月點點頭,隨後看向汝蘭,“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汝蘭心一慌,顫抖著聲音道:“奴婢不知該說什麽,還請郡主明示……”
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惜春為何會摔倒?”
“奴婢是不小心……”
“汝蘭,”見她還不肯說實話,李嘉月不耐煩的打斷了她,道:“少春當日的下場你可是看到了的,本郡主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汝蘭嚇得一顫,撲通一下跪地,連連磕頭求饒,“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讓惜春姑娘摔跤的,奴婢……奴婢隻是收了魏嬤嬤的銀錢,被,被惜春姑娘撞見了,奴婢想求她不要告訴郡主,所以才……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讓惜春姑娘摔倒的,請郡主明察!”說完,又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收了魏嬤嬤的錢?
李嘉月黛眉緊蹙,“魏嬤嬤為何要給你銀錢?”
汝蘭這會兒嚇得厲害,什麽話也兜不住了,“魏嬤嬤讓奴婢給城北院子的一個大夫遞張紙條。”
“哪個大夫?”
“奴婢……奴婢不認識,隻知道他姓梁。”汝蘭老實答道。
“你可還認得他的模樣?”果然!魏少春逃跑的事有內應!
“依稀,依稀記得。”汝蘭跪在地上,幾乎整個身子都撲俯著,垂著頭,不敢抬起。
使了個眼色給一旁的翠竹,後者會意轉身離去。
“汝蘭,你可知本郡主最討厭什麽樣的人嗎?”李嘉月垂眸,撫摸著腕上的玉鐲,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冷意。
汝蘭不敢做聲,隻得暗暗咽口水。
“你既收了魏嬤嬤的銀錢,便是有了二心,這府裏上下應當都知道,本郡主與姚姨娘可是水火不容,可你卻明知故犯,受人賄賂,你說——本郡主該拿你怎麽辦呢?”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奴婢對您是忠心的。”
“少春跑了,你可知道?”
這下,汝蘭也明白了,震驚之餘,又開始求饒,“郡主,奴婢事先並不知道魏嬤嬤的打算,也不知道她和少春的事情,奴婢以為隻是遞個紙條,奴婢對此事真的不知情啊!”
她事先確實不知道此事,但少春逃跑的事是昨天發生的,她今日一早就得知了,再結合魏嬤嬤找自己的事情,汝蘭早已明白少春的逃跑有自己的一份力,但現在她不能承認!
絕對不能承認!
“來人!”不忠之人,她李嘉月想來心狠手辣!
一聲高呼,便立時有四個侍衛進了院子,如今王府上下,除了個別人以外,幾乎都是她的人了,不然也是表明了忠心的人。
“將她待下去,打四十大板!”
汝蘭一聽,嚇得睜圓了眼睛,被侍衛拖下去的時候,嘴裏還在不斷求饒。
四十大板,哪怕是個男子,也未必受得住,更何況是汝蘭。
板子拍打的聲音就在院子外響起,這是李嘉月故意的,故意讓人在雁雲閣外麵行罰,因為她要借此立威。
起先汝蘭還慘叫不止,惜春傷了腳,卻也知道外頭發生的事。
其實她隻瞧見了汝蘭手裏拿著錢袋子,並未瞧見是何人給她的,但這會兒她知道了詳情,對於汝蘭也沒多少同情。
漸漸地,慘叫聲越來越小,到最後徹底沒了聲響,外頭侍衛們進來稟報,說是汝蘭已經斷了氣,問是否還要繼續。
李嘉月擺了擺手,幾人便拖著汝蘭的屍體離開了雁雲閣。
“什麽?”姚姨娘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裏的帕子捏的緊緊地,“你說汝蘭死了?”
魏嬤嬤點點頭,肯定道:“奴婢看著他們吧汝蘭的屍體抬出去的,確實是死了。”
姚姨娘先是諷刺一笑,隨後掩唇笑出了聲,“有意思啊!咱們這位郡主竟然動真格了,你說,這虐待奴仆的事要是傳出去了,她會怎麽樣呢?”
“奴婢也是沒想到,郡主竟然就真打死了汝蘭,而且還是在雁雲閣門口打的。”
姚姨娘捂著嘴,笑彎了眼,但眼底確實無盡的幽深。
“少春呢?”
“少春現在在她舅舅家,暫時沒事。”魏嬤嬤回道。
“既然沒事,那不如出來走走吧,總是憋悶著,對身體不好。”姚姨娘冷聲道,“拜帖送了沒?”
“送了,伍夫人說下午邀夫人家中一聚。”魏嬤嬤點點頭。
“一個黃毛丫頭,本夫人就不信了,還能任她反了天不成?”
惜春受傷,李嘉月便免了讓她伺候,囑咐她好好修養,而後帶著翠竹出了門。
“郡主,城裏並沒有姓梁的大夫。”翠竹回稟著剛才打探到的消息。
“當然沒有。”李嘉月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這位梁大夫是假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待魏少春離開北院。”
“那咱們現在去哪?”
馬車內,李嘉月帶著鬥笠,遮住了容貌和身形,這馬車也是在外頭租來的,為的是不引人注目。
“去聚義山寨。”
特意從外頭租的腳程快的馬車,不過是兩個半時辰,兩人就已經到了聚義山寨門口。
曹家大郎前來迎接的,二郎和三郎去了泉林莊當差。
“郡主今日怎麽有空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曹大郎將李嘉月迎上主位,自己則坐在客位。
“本郡主今日前來,確實是有事相求。”李嘉月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