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野覺得,但凡眼前的女人有點開竅,就能領會自己說這番話的意思。
但倪晚圈住的重點呢,偏偏放在了時野說到的這個“命”字上。
倪晚格外認真指出:“我告訴你,生命隻有一次,不能輕易為別人放棄。人要珍愛生命,要養生啊,比如每天一蘋果,飯後走一走,晚上泡泡腳,還有……”
就在倪晚喋喋不休之際,時野快速歪過頭,小雞啄米似的,猛啾了口倪晚潤白的側臉。
倪晚驚得半張著嘴,臉蛋秒變通紅,怦怦跳動的心似乎壓製住了呼吸,上下氣有些接不上。
男人啊,不按套路出牌最撩人!
反觀時野這邊,那叫一個冷靜。
隻見時野若無其事提起手,朝著不遠處的院子大門一甩,聲音驟變低沉:“我也告訴你,生命隻有一次,可你再不出門,我會親你很多次。”
倪晚回神,別開紅撲撲的臉,拔高語調:“好女不跟男鬥,我這次原諒你,你以後不準再這樣占我便宜,還有……”
“這樣好了,有什麽話,你盡管說,我會聽完。”
倪晚雙手往兜裏一插,視線停留在大門上,“好啊,那我……”
時野嘴角淺勾,打斷:“但我要告訴你,我聽完你的話,可不代表我要聽你的話。你別忘了,我們還沒領證呢,我隻聽我老婆的話。”
“是啊,反正我不是你老婆,你不聽我的話也合理啊!”說完,倪晚覺得心口憋得慌,努嘴剜了時野一眼,揚起胳膊向前走。
時野沉眸凝視著倪晚匆匆離去的背影,決心更為篤定。
感情這場仗,輸贏也取決於是否爭取過。
與其因一時猶豫敗北,不如拿真心搏一搏,免得抱憾終生。
村尾。
兩間殘破的瓦屋並排,中間相隔幾米,屋後雜草叢生。
其中較大的那間瓦屋內。
倪晚剛坐到掉漆的矮腳木凳上,王小虎的生母王小玉就趕忙倒了杯水,端到倪晚眼前。
王小玉的臉上還掛著客氣的微笑,對倪晚輕聲慢語說:“不好意思啊,你等很久了吧?”
倪晚將杯子接過,也笑著禮貌回答:“沒關係,我也是剛到。”
王小玉坐到倪晚對麵方桌前的凳子上,“我們家就我和小虎還有我爸三人。我要去李叔那兒領小狗回來,就隻好把小虎一個人鎖屋裏了。”
倪晚打量著眼前這個臉色蠟黃卻笑得溫柔的女人,覺得這個王小玉不太可能叫她兒子王小虎用石頭砸人。
值得一提的是,這王小玉也曾是這個村子的村花呢,雖然現在麵色憔悴,但是依然能看出其容貌姣好。
“汪汪——汪汪!”
近在門前的狗叫聲引得倪晚轉過頭。
隻見一隻小黑狗正全身哆嗦縮在牆角,小胖墩王小虎則陰沉著臉用樹枝戳弄著小黑狗。
倪晚目視著這一幕,不由眉頭皺成疙瘩,毛骨悚然。
王小玉站起來,連訓斥的聲音也很柔和:“小虎,別玩了,小狗不能被你那麽折騰。”
王小虎絲毫不顧他母親的話,還是一臉陰森折磨著小黑狗。
倪晚本想衝過去阻止這個熊孩子,可礙於是別人家,也就磨磨牙忍了下來。
王小玉開口:“你別見怪啊,這孩子就是頑皮了些。”
倪晚趁機言明:“小虎媽,你別怪我多嘴,我覺得小朋友頑皮點很正常,但小虎也該接受教育讀些書了。”
“哎……我也想讓我家小虎上學接受教育,可族長辦的那個學校,都是族裏長輩家孩子才能上的,我們這些窮人家,就算籌到錢,也沒資格去啊!”
聽到小虎媽滿是愁苦的話,倪晚也心下淒然。
可倪晚腦子一轉,想著正事要緊,便岔開話題:“對了,那個,王叔他中午回來吃飯嗎?”
“我爸成天守著瘋人塔,哪有時間吃飯,平時啃幾口蘿卜就不錯了。”
“……”
“其實,我也盼著我家小虎能上學,將來有出息,可……”
“小虎媽,我聽說小虎的奶奶還是很喜歡小虎的,而且小虎爺爺和族長也有些交情,小虎上學一事可以……”
王小玉眼裏頓時釀出淚花,“小虎他爸去世那陣子,他奶奶到處說我是克夫命,我搬回娘家,和婆家斷絕來往,就是不想受那份窩囊氣。”
倪晚聞言鼻子一酸。
倪晚昨晚就聽時野提過,村裏人都在傳小虎媽命不好。
這小虎媽和小虎爸是家世懸殊,小虎他奶奶完全是為了傳宗接代,圖小虎媽長得漂亮,才會要這個貧苦人家的兒媳婦進門。
可惜啊,小虎一點兒也沒遺傳到他媽的長相,簡直和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生下來就有點黑。
王小玉接著道出心中苦水:“當初我剛回娘家,我婆婆就天天在我家門口燒紙錢,我公公還去找族長來我家說理,逼我把小虎給他們,我差點就投河死了。”
王小玉的一番話鑽進耳內,倪晚也心生感慨。
世間百態,有時難免應了那句俗語,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不瞞你說,要不是族長夫人看我可憐,說服全村女人替我求情,族長也不可能將小虎給我。”
聽小虎媽說到這裏,倪晚不禁斂眸,腦海裏冒出一連串問號。
族長夫人?
那個胡芊芊平素張口閉口就是她爸,對她媽卻隻字未提,難道是在隱瞞什麽秘密嗎?
能說服全村女人,想來這位族長夫人也非比尋常,究竟是位什麽樣的女子呢?
……
“我是不識字,但我這心裏和明鏡似的,我婆婆現在隔三差五,跑來求我原諒,就是想騙走小虎,她清楚得很,她和我公公是很難搶走小虎了。”
倪晚點點頭,“小虎媽,母子連心,沒有任何人能從你身邊搶走小虎!”
“好在我爸很疼小虎,原本還打算等小虎今年過生日,給小虎弄隻雞吃的,誰知道族長又……”
聽小虎媽談到這事兒,倪晚趕緊將手中杯子擱到桌上,接著起身從褲子口袋掏出幾張百元鈔票,放到小虎媽的桌前。
倪晚的臉上流露出愧疚之情,解釋:“我也是為這事兒來的,這是時野讓我交給王叔的,我們都知道拜堂的那隻公雞,是王叔辛辛苦苦養的。”
“不行,你快收回去!這公雞是族長找王宇算命測字選的,萬一被族長知道我們私收錢財,又得說我們違背天意,會惹怒上天,降禍給我們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