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致拐著右腿領著黎意從廚房走出來,客廳裏,陽光正暖,司寒明坐在沙發上低頭翻看著什麽文件,助理站在一邊。

聽到腳步聲,司寒明臉上地嚴肅散去,微笑著抬頭看向她們,“怎麽樣,吃飽了嗎?”

他抬起頭看到黎景致手裏還端著一個盤子。

“這是給我的嗎?”

司寒明問道,臉上依舊微笑。

黎景致笑了笑,“黎意習慣吃我做的,既然征用了你的廚房,不給主人做一頓也說不過去啊。”

“還是那麽貼心。”

司寒明說著,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

“司叔叔,你為什麽眼睛紅紅的?”黎意稚嫩地小臉盯著司寒明。

司寒明看著眼前的這個可愛的男孩,伸手掐了掐他胖嘟嘟地臉蛋,溫和地說道,“就你眼尖。”笑了笑繼續道,“如果下次肚子還餓,就直接告訴那位奶奶,不要讓媽媽做了,知道了嗎?”

他將自己的暖心哥哥形象佯裝地非常完美,這樣不經意間給黎景致地關心一定讓她很感動。

果然,黎景致將盤子慢慢放下,笑著道,“沒事的,本來在這就打擾你了,對我們還這麽好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了。”

司寒明一把將黎意抱在懷裏,看著黎景致笑著道,“我們倆之間不用說這個,從小的情誼還抵不過這些嗎。”

從小的情誼。

黎景致地心底湧上一絲溫暖,冰冷地心感到了一絲欣慰。

司寒明坐在一邊和黎意嬉鬧,黎景致坐在一邊看著,看看看著就困了,打起瞌睡來。

剛剛在廚房裏的一頓勞累,她有些乏了。

黎意在她旁邊不時地發出嘻嘻哈哈地笑聲,像小鈴鐺般悅耳,她歪著頭聽著,眼睛慢慢合上,睡了過去。

司寒明抬頭,看到黎景致地睡顏,一時恍惚,她給了他完全地信任感,眉目間眉頭一絲一毫地戒備,就這麽安心在睡著了。

司寒明心想,內心泛起一絲異樣,很快又打消了。

他們之間早已不是以前那簡單地情誼那麽簡單了,老爺子一死,他必須要司洛明為母親的死負責,黎景致就是這個籌碼,他不得不利用。

“司叔叔,我媽媽漂亮吧?”一邊地黎意雙手托著下巴,故意裝作一副癡迷地表情。

前一秒還是滿臉愁容地司寒明,下一秒後破功,伸手輕輕在黎意額間彈了一指,“你還真是人小鬼大。”

“我喜歡你。”黎意忽然又歪著腦袋奶聲奶氣地看著他說道。

剛站起身將自己的西裝脫下披在黎景致地身上,聞言,笑著道,“喜歡我哪裏?”

“你對我和媽媽好,不像那些壞人就知道欺負我和媽媽。”

黎意一臉地天真爛漫,笑嗬嗬地看著他。

“是嗎?”司寒明望著黎意,心底裏有一種說不出地鬱悶,嘴角淡淡地扯出一絲苦澀地笑。

孩子的話是最真實的,心靈也是最脆弱的。

可是,有很多事情,已經由不得他自己選擇。

蘇家。

蘇清和父母坐在一邊不時地向一邊地沙發上望去,卻悻悻地不敢說一句。

隻見沙發上的司洛明雙腿翹起,一夜未眠的他卻是一點倦意都沒有,西裝領口解開,看得出他的煩躁。

黎景致逃出去後半小時他就已經趕到了蘇家,卻撲了空。

他的眉頭緊鎖,一雙濃密地劍眉下是一雙充滿血色地眸子,一張臉上神色全無,冰冷地寒氣像是散發出來,讓人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腳下地玻璃碎片一看就是他的傑作。

“再打!”

許久,司洛明薄唇微掀,一字一字地說出,強壓著心口地怒火。

曹輝點頭,繼續撥打黎景致的號碼。

依舊無人接聽……

“黎景致,從來還沒有一個人敢不接我司洛明的電話!”

“查清楚沒,什麽人幫了她!”司洛明低吼一聲,坐在一邊的蘇清不禁一驚。

“司寒明。”曹輝低頭直接說出口,等待著一場怒火降臨。

他跟隨在司洛明身邊已經十幾年,對於司家的恩怨他還是了解的,司寒明一直暗處和司洛明唱對台戲,現在又幫助黎景致逃脫,幾乎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果然就在下一秒,司洛明起身抬起腿,將眼前地茶幾一腳踢翻,垂在倆側地手緊緊握住,全身上下充斥地怒火。

“也就是說她現在和司寒明在一塊!”

司洛明的怒吼聲響徹這個客廳,在場的人都被震懾,沒有人敢抬頭說話。

“黎景致!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司洛明緊接著又一聲怒吼,眼底泛起陣陣猩紅,整個人像是發了瘋地猛獸,隨時能把人撕裂一般。

司寒明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太清楚了,黎景致現在和他在一起無疑就是對他的背叛。

偏偏司洛明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背叛,誰要是敢背叛他,他一定會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黎景致!司寒明!”司洛明咬牙一字一句道。

已經將獵物鎖定就等出發的那一刻。

黎景致睡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腿忽然猛烈一蹬,人驚醒過來,嘴裏大喊著,“司洛明,求你放過孩子——”

她整個人被驚出一身冷汗。

人在沙發上坐直,身上的西裝早已滑落在地。

她怔了怔,睜大眼睛望向眼前這個客廳,反應過來剛剛是在做夢,心裏長舒一口氣。

“看來司洛明給你的陰影是很大。”司寒明坐在一邊看著翻看著平板,黎意竟然在他懷裏睡著了。

“還好,習慣了。”

黎景致輕描淡寫地說著,看向司寒明懷裏的黎意,內心複雜。

在逃離他的這四年間,這樣的噩夢她做了多少,自己已經數不過來了。

“我通知了周縉,他應該這幾天就會給你消息。”司寒明道,語氣陰沉,聽不出什麽情感。

黎景致將他的西裝伸手拿起放在一旁,語氣變得緊張,“希望周縉能快點,我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呆下去了。”

“沒事的,不要太緊張。”司寒明淡淡笑了笑。

聞言,黎景致無奈地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向陽台邊推開門,望了望窗外的天,“這樣的日子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不會持續太久的。”

司寒明慢慢地將黎意放下,從沙發上起身,陰柔地臉上布滿陰戾,目光極為深沉地看著她。

“……”

這一眼,黎景致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壓抑,讓人難受。

司寒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