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寒,李紈紫躺了三天,三天下來,李紈紫對自己的此番際遇有了全新的看法與態度——那就是活著,不尋死了。

她在夢境裏所看到的,興許就是真實的經曆,當她在脫離這具身子後,她興許就是一個縹緲虛無的靈魂,再也歸不來的靈魂。

所以,不如就這麽著吧。

雖然是個刺客的身份,雖然一直被人看著,但起碼王爺沒有殺她,也不管她呀!多好?就當是老天給她的一種福運了。

想過之後,李紈紫坦然接受了這種宿命似的安排,開始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後頭的時間,不再有所顧忌。

不日,李紈紫全撒開了。

立春的一早,李紈紫搬了個太師椅,坐在院子裏三株海棠花樹下,眯著眼,翹著腳,曬著太陽,小日子愜意萬分,隻道這樣的日子不享受,白不享受。

然到夜晚臨睡之時,窗戶口突然白光一現,“咚!”的一聲,有什麽東西重重地紮在了後方的隔牆上,李紈紫嚇得驚魂一跳,待看清,竟是一支銀色的飛鏢,飛鏢上還紮著一封信。

李紈紫直覺,那東西是給她的,於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飛鏢,把飛鏢拔下來,取了上頭的信。

看罷,頓感大事不妙。

快一個月了,蘭泠上次來提醒過她,一個月內,必須要解決顯王。

她以為蘭泠死了,這事兒應該就沒人追著她了,看來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忽略了原主的記憶——除了蘭泠,還有其他的刺客。

許國在各地安插了不少刺客和暗探,暗探用來傳遞情報,以及掩護派出去的殺手刺客們,順便還給刺客殺手們帶來各種刺殺任務。

這麽久了,原主這個刺客關於刺殺顯王的消息一直沒有音訊,且蘭泠也被殺了,更無人從中傳訊,許國國主那邊得不到消息,自然就有人找上了門。

任務不完成,李紈紫也就時時在這些暗探盯梢的範圍當中,任務失敗或是暴露,留給她的也隻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些,李紈紫困意全無,手裏捏著密信,背後陣陣發涼,忍不住強咽了好幾口水壓了壓。

老天安排的這個身份對她來說,委實是個考驗,每一步都在逼她上絕路啊!她還不想剛決定不死了,就有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事。

昏暗的屋裏,李紈紫惶恐不安,咬著指頭來回踱步不停,想著法子,要如何去回複這通密信。

其實密信的內容很簡潔,就問了她顯王這邊是怎麽一回事,以及蘭泠怎麽沒有消息了。

話說蘭泠死了呀,還能有什麽消息?

當然這事兒不能這麽說。

顯王這邊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且她一來就被顯王發現了身份,被困在王府,晝夜被人看守,哪兒有什麽機會進行什麽刺殺任務?

再來,李紈紫一想自己幾次被他淩駕的模樣,都覺得害怕,她能刺殺嗎?

李紈紫十個指甲都咬禿了,臨近天亮都沒能有好辦法,最後也是豁出去了,直接複了密信——蘭泠已死,顯王戒備心重,無法靠近,時機還未成熟。

目前也就隻能這般搪塞了。

寫完之後,李紈紫方要疊起來,發現字跡不對,趕緊撕了重寫。

一連寫了十張,總算仿好了原主的筆記,但問題又來了,她要怎麽送出去?

他們這些刺客是無法直接聯係到給他們送信的暗探們的,想要傳信,必要去到秘密的聯絡點方可。

李紈紫沒繼承到原主飛簷走壁滿身武藝的本事,想出去,根本不可能……

來來回回琢磨著,已是天亮了,李紈紫兩隻眼眼見得疲乏了,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到底堅持不住還是倒在**睡著了。

晨間,錢寶準時過來送早膳,敲了門,又沒見屋裏有動響,推門進去之後,隻見王妃娘娘,橫躺在**,以為又出事兒了,趕緊又喊了人來。

李紈紫剛睡著,暈暈乎乎的就被人給叫醒了,起身後,看著麵前齊刷刷的三人,殺人的心都有了。

“王妃娘娘,你怎麽了?哪裏又不舒服?要不要叫銀侍衛給你找大夫過來?”何圍一臉關切。

李紈紫撇眼瞄了瞄此人,銀侍衛確實很好,不過不用了。

“昨晚沒睡好,你們讓我躺一會兒就好。”李紈紫說。

何圍:“……”

三人不說了,隻要王妃娘娘沒出什麽大毛病,不尋死,也就行了。

“那……您好好休息,屬下們就出去了。”何圍道。

李紈紫點了點頭,“嗯。”

一瞬,李紈紫想了什麽,忙又叫下了他們,“等一下!”

三人齊齊回頭過來。

“王妃娘娘,還有事嗎?”何圍問。

李紈紫些微琢磨,試探道:“我……想出去,買酒。”

聞言,三人兀自一愣,大清晨的……就要喝酒了?

李紈紫覺得有些尷尬,隨口解釋道:“我……做夢,夢見李子酒了,所以,想去買點酒……”

上回李紈紫揭穿錢寶在酒裏兌水之後,沒掩飾自己好酒的秉性,也透露了一些小小的信息,錢寶已經很清楚了。

許國暗探在京城的聯絡點,李紈紫在搜尋原主的記憶後,正好有一處是酒鋪,如果可以,她正好可借這個理由出去外頭,把消息給傳了出去。

三人:“……”

錢寶三分機敏,反應過來殷勤道:“王妃娘娘想喝李子酒,小的給您去買吧。您親自出去,恐怕不太好。”

何圍陳旺跟著點了頭。

不管王妃娘娘是不是刺客,王妃娘娘想出去,就不是小事,雖然王爺也說過讓她想做什麽就隨她,但那隻是在王府內,出去沒有王爺的允許,他們可做不了主。

李紈紫猜到就會是這樣,毫不客氣道,“可你連酒的色澤都不會看,知道什麽是好的李子酒嗎?”

錢寶:“……”

是的,錢寶也不知道,也不會辨酒,那是因為王爺交代了,他們王府上下不得有人吃酒,一旦有人吃酒耽擱了事兒,直接便是一條小命。

“要不小的找宮裏的公公,給您弄一壺貢酒來?陛下喝的,應該不會差。”錢寶道。

李紈紫:“……”

她是有目的的,豈能因為貢酒而折了腰?

李紈紫搖了頭,“我想自己去選。”

錢寶沒話了,看了旁邊的何圍和陳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