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挺不知不覺吃完了南瓜羹，待回神時，已經見了底，自己都顯得詫異。
何圍見王爺意猶未盡，饒是貼心上前問了問，“王爺您還要嗎？要不要屬下再給您盛一碗來？”
“不用了，以後晚上也不用給我送這些甜的來了。”再一碗傅挺覺得自己可能要更圓潤了。
何圍應下，“好的王爺，那屬下就先退了。”
“去吧。”
何圍離開後，書房後院微風輕旋，傅挺轉頭向後看了過去，黑色身影迅速竄了進來，過來請了安。
“王爺。”
盯著全身潑了墨的人，傅挺問道，“調查清楚了？”
老鬼支支吾吾，“算，算是……查清楚了。”
傅挺眉頭壓了下來，“什麽叫……算是？”
老鬼著實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麽說出來，才不算巧合與離奇。
“麟州萬良縣，李家村，有一戶人家，家中兩代釀酒，有名的恰恰是李子酒。更巧合的是，這家屋裏的閨女，名字叫李紈紫。但不幸的是，一個月前落水溺亡了。恰恰也是王妃娘娘進王府的那天。”老鬼說。
聞話，傅挺默了下來，久久，才開口，“許國的這個刺客……”
老鬼知傅挺要問什麽話，直接否定下來，“許國的這個刺客從未去過麟州，且麟州在北梁南邊，離京城偏遠，又是毫不起眼的小地方，許國無法在此地安插暗探，也沒必要安插，所以二者之間，絕無接觸的可能。”
傅挺不再說任何一句，荒唐地笑了。
許國來的刺客，對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且已經身亡的農家女的身份了如指掌？這可能嗎？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老鬼也覺得不可能，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有些時候，切實無法用常人的眼睛去看待這些事。
許國的這個刺客是他一路暗地裏跟著回來的，他能發誓保證，中途絕無眨眼，漏掉任何一步，但偏偏這許國榜上有名的刺客，卻在抵達王府後，行為狀態徹底變了一個人。以他的經驗，這絕不是有本事就能偽裝的。
“王爺，屬下有話，不知該不該說。”
“想說就說。”
老鬼混江湖道上的，奇門遁甲、秘術傳聞等，見多識廣，可也始終鋪墊了半晌才道：
“屬下曾經接觸過一類稱呼為“神婆”的人，她們通八字算命，知因果福報，有傳言她們的眼睛能看見人死後的靈魂，從而從中作為媒介，給活人傳話，更有甚者，可以讓剛死之人回魂，也就是……借屍還魂，或者轉換靈魂……”
“荒唐！”傅挺頃刻厲聲嗬下，“你覺得我信嗎？”
老鬼跪地的身子順勢更加匍匐下來，王爺不信鬼神之說，他早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但現在也沒法去解釋李紈紫如今的狀態身份。
“王爺，屬下確也是盡力查了，但……”
傅挺臉色繃了下來，“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這件事不用你查了。”
那個女人確實神秘，但還不至於這麽邪乎！
老鬼不敢說什麽，點了頭，“是！”
退下去之前，老鬼也是想著什麽，一直掩蓋在鬥篷下的臉抬了起來，“王爺，銀侍衛說您的臉……”
老鬼陡然也覺得王爺的臉這幾日似乎要比此前……略微飽滿了一些，比以前精瘦的樣子好看不少。
“您的臉好些了嗎？”老鬼問。
傅挺最不願被人提起的就是他的臉，但這些跟了他十多年的人，從頭到尾一起經曆至此，他們不可能不提起。
“這幾日恢複得差不多了，不用擔心。”
老鬼應道，“那就好，那您好好休養，屬下不日就去周國找宴神醫，給您拿雪顏霜回來。”
老鬼如風來如風去，沒入了黑暗裏。
傅挺看著影子消失，轉身回了鏡子前，昏黃的燭光下，這張臉仍然慘白。
十年了，他因這張臉痛苦了十年，可這是他的選擇，在那一刻領下命令決定走上這一步的時候，他很清楚，就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宿命如此。
久久，傅挺拉下幕布蓋住了鏡子，打開了密室的門，躲進了黑暗……
……
李紈紫這段時間做菜上了癮，也是因錢寶這幾人莫名的喜愛她做的菜，她也就順勢而為了。
有些食材需要用到新鮮的，而采購回來的食物一般都會放個幾日，要用的時候，早不是原來的口感了。
李紈紫想了想，反正也沒事，不如自己種吧。
棲風院裏，除了幾株海棠和幾座假山以外，院子裏有好幾塊空著的土地，長滿了青草，也沒見種上什麽，有點浪費。
琢磨之後,不日李紈紫便讓何圍找來了鋤頭。
何圍陳旺錢寶還在納悶王妃娘娘借鋤頭做什麽，隻見王妃娘娘扛著鋤頭在無人敢亂踩的院子裏，開了荒，眼睛都看傻了……
“王妃娘娘，您這是……”何圍忍不住問。
李紈紫不以為意,揩了額頭的汗，“到春耕了，咱們種點菜，免得錢寶總要出去采購，有的食材放久了不好吃，自己種的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都是新鮮的。”
何圍陳旺錢寶：“……”
要說王妃娘娘的想法就是與常人不一樣。
何圍陳旺錢寶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王妃娘娘想做，那就做吧，反正王爺不會理會這些，而且倘若因此王妃娘娘不幫他們給王爺做飯了，那事兒可就難說了。
第二天，何圍陳旺錢寶三人，一人扛了一把鋤頭，拿了一把鐵鍬，一道幫著開了荒。
開完棲風院的，廚房那邊大片的地兒也沒什麽用途，順著也開了。
不止是土地，連王府的池塘也用上了，放了魚苗，養了魚，等著想吃魚的時候，直接在自家池塘裏打撈就行了。
何圍陳旺錢寶幾人，此前日複一日帶著死命令守著王府，枯燥乏味，從未幹過這些農活事兒，如今跟著王妃娘娘幹了這些，莫名的輕鬆自在，心情從來就沒這麽好過。
李紈紫看著這幾人的狀態，眼神非常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