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錢寶,李紈紫有點說不上話來。

昨天看他被陰惡的人一掌推倒的樣子,著實讓人害怕膽怯,也很心疼,還以為他就這麽不知不覺的被這陰惡的人給搞走了,沒想到還能見到。

“你,你沒事兒吧,昨天還以為你……”李紈紫委實有些擔心。

錢寶有點欣慰,搖了搖頭,把食物端了進去,“我沒事,我有點功夫底子,王爺也留了手,還不至於起不來。”

“那他不是把你們……換掉了嗎,你怎麽還……”李紈紫示意他做的這些菜。

昨天瞧那王爺的情緒狀態,可不得要殺個人才行?怎麽可能還會讓他回來?

錢寶放下菜盤,擋住嘴,偷偷道:“真把我換掉了,誰給王爺做飯?王爺也是肉長的,還是得吃飯的。”

昨晚銀侍衛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就知道,王爺這是自己下台階了。

聞話,李紈紫瞬間一臉的瞧不起,“嗬!還以為那人真是一個冷麵閻王呢,敢情還是會為了五穀雜糧而折腰。那麽有本事,那就不吃啊!”

錢寶:“……”

這話他不敢接話。

要說王爺的脾氣確實差了那麽一點點,但久久地相處下來,人還是挺好的。

別的不說,他要是沒王爺,可能他早就死了,他的命是王爺給的,便是王爺殺了他,他也認,所以昨天的事,不算什麽。

“王妃娘娘可別這樣說王爺,咱家王爺都是不得已的。上有皇帝,下有屬下,總要有點威嚴。”

李紈紫撇著眼鄙夷地看了錢寶,這會不嫌棄陰惡的人了,倒有點嫌棄錢寶了。

被打了,還替那人說話,什麽毛病!

錢寶:“……”

“嗯……王妃娘娘,小的就不說了,還得給王爺送吃的過去呢。”錢寶頭一回被人盯得如此不自在。

李紈紫揮了揮手,“去吧。”

王府書房,傅挺看錢寶過來,讓他把食物放在了桌上,讓他走了。

錢寶不敢亂說什麽,偷偷看了一眼,也就退了下去。

銀侍衛私下裏交代過,要在菜裏動點“手腳”,不知王爺吃了有什麽反應,別怪他……

錢寶出去後,傅挺也便放下手裏的書,去握了筷子,菜色很簡單,平時常吃的那些菜,傅挺順手夾了一塊清蒸魚肉放到了嘴裏。

一口下去,傅挺頭頂像有一片陰雲壓了下來。

苦的,比膽汁還苦。

看著脆藕片,傅挺伸了筷子,咬下去是脆脆的,吃到嘴裏……無法形容,與上回吃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險些沒吐出來。

看到旁邊的一疊菜花,傅挺筷子伸了過去後,但又停了,腦中毫無意識地冒了四個字——“清風搖醉”。

又看旁邊的一盤清炒的胡瓜,腦中神一般冒了“翡翠”二字。

傅挺:“……”

頭頂的陰雲不止一片……

麵前有五盤菜,每一盤菜他多多少少都能叫出一兩個邪趣的名字,看罷,傅挺丟下筷子,不吃了,喊了銀懷,要去萬香樓。

銀懷聽到要求,兩隻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一個規矩嚴苛,不苟言笑,謹慎到隻敢睡密室的人,竟然要去萬香樓吃飯?

但……但這也不是他的目的啊!

銀懷讓錢寶在菜裏動“手腳”也沒有其他的目的,隻是想讓傅挺對比一下,錢寶和李紈紫做的那些菜色食物,好讓他家這王爺減輕對王妃娘娘的懷疑。

不過從王爺剛剛說的那些話來看,銀懷明顯覺得,他對王妃是減輕了懷疑的,所以現在這些安排也就沒必要了。

但眼下已經發生了,也不好返回去了。

“王爺,你當真要親自去萬香樓吃飯?”銀懷確認道。

傅挺冷眼看來,冷不防道:“你去幫我買回來。”

銀懷:“……”

多餘問。

銀懷聳了聳肩,出去了。

要說顯王出府在外頭吃飯,這可是大事,他從未出去不說,但凡顯王在外人麵前露了臉,有個不成文的說法,那便是有事兒發生了,所以傅挺再怎麽衝動氣急,也還是有分寸的。

小半個時辰,銀懷回來了,帶回來的菜出奇的讓傅挺眼熟。

嫩豆腐裏一顆紅燒獅子頭,南瓜羹裏撒上了瓜子和芝麻,白蘿卜胡瓜湯,還有,又有一盤菜花……

傅挺:“……”

銀懷這會兒也有些不知了,“王爺,怎麽了?”

“這些菜……你是故意的嗎?萬香樓裏,能有這種菜?”傅挺眼裏壓著火。

銀懷看罷,沒有覺得眼熟,但確實有點熟悉,適才反應過來,明白了——這菜可不就是王爺和王妃之間的暗號嗎?

“額……屬下去到後,萬香樓的掌櫃認得屬下,說昨晚顯王府的派人過來叫廚子燒了一些菜,他自己知道要做什麽,也就沒讓屬下點菜,就讓人把菜做了出來……”

傅挺:“……”

傅挺從沒想過自己想吃點東西,竟然會這麽難。

“你吃了吧,我不吃了。”

銀懷愣了,“這,這幾碗菜……沒問題吧?你快七日未進食了,閉關時間都過了,再不吃東西,功夫再好,也扛不住啊!”

傅挺知道,他也餓,菜也很香,但他真的不想下嘴,因為每一碗菜上,他總覺得都躺著那女人的臉。

他發現他不是一般的,討厭那個女人。

“我繼續閉關。”

銀懷:“……”

瘋了嗎?

功夫練得再好,再怎麽閉關辟穀,也還是得進食啊!

銀懷著實無語,末尾歎了口氣,索性又去買了另外的回來。

這王府虧得是有他了……

棲風院,李紈紫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折著一枝細小的樹枝,擠著一臉的慘淡。

許國國主不日就要抵達北梁了,顯王這話給出來後,她與許國國主是必要見麵的。

介時還有宮宴,宮宴上必有皇帝皇後,各個王孫貴胄,達官貴人……李紈紫直覺自己在當中是個特殊的存在,想來之後,有點想死,真的想死。

手裏的樹枝被折成了沫沫,李紈紫還是沒想到什麽好法子才能躲過這一劫。這和送密信的性質可完全不同……

門口的張大張二看著台階上的人,又看了看日頭,王妃娘娘大概在此坐了兩個多時辰,因為此刻,天快黑了……

之前就聽何圍幾人說起,這王妃娘娘愛發呆還不信,現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