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的車馬停了下來,雕刻許國皇室圖騰的輦車上,身形魁梧的許國國主從裏邊下來,見到北梁皇帝後,如同見到老友一般,一臉興致勃勃地過來見了禮,瞬間與北梁皇帝寒暄起來。
許國國主就是如此,麵上雖風風火火,豪爽不拘小節,實際上在背後給刀子時,也毫不手軟。
此人身邊一樣跟了不少人,李紈紫一眼看過去,幾乎叫得出名字,其中有兩位是許國殺手榜上人,一人叫衛子,一人叫車風。
還有一位丫鬟,長得與被殺的蘭泠極其相似,叫蘭清,是蘭泠的妹妹,李紈紫是看到人後,才想起有這麽一人。
看著原主眼中的主子,和這些實實在在刺客殺手,李紈紫緊張到牙齒打了架,想著自己到底要不要過去?過去後該如何表現自己?
傅挺冷不防說道:“王妃還不去見過你的父王嗎?”
李紈紫轉頭看了他,撇了一眼,她很清楚,這人是故意的。
傅挺有點好笑,隻道這個女人全然端不住了,此刻就算強行壓製著緊張,但臉上的情緒始終還是透露了不少信息。
李紈紫確實端不住了,但她知道,開弓是沒有回頭箭的。
原主不是個害怕的人,她就算自己害怕,覺得也要頂一下才行。
猶豫後,李紈紫心一橫,豁出去了,然而剛往前邁了一步,不料,許國國主轉睛盯向她,突然朝她走過來,擁抱了她。
“哎呀,我的寶貝女兒,父王可想你了,怎麽樣?在這邊還習慣嗎?”
這一動作,李紈紫從頭到腳,汗毛一栗,僵了。
要說許王確實很寵他的女兒,這些舉動確實也是許王和他女兒之間常有的動作,但李紈紫不習慣,她也能感受到原主這具身子也是不適應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僵硬。
許王就差捧著她的臉了,雙手扶著她的肩道:“這些日子不見你,你瞧瞧你都瘦了!”
李紈紫:“……”
李紈紫回憶許王與他女兒之間的日常狀態,一咬牙,盡量自然地彎出了甜甜的笑容,“父王,這些日子不見,女兒也想您,得知您要過來,女兒可是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能不瘦嗎?”
許王微微打量了她,心思也拿捏得好,不著痕跡格外寵溺地勾了她的鼻子,“傻丫頭。”
李紈紫麵上依舊甜美,然縮在袖子裏的手,頃刻,抓皺了衣角……
傅挺不露聲色觀察了她所有的反應,就這一下,實實在在的確定了,這個女人不是許國公主,更不是那個刺客。
不過她的這些應對之策,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看罷,傅挺順勢也過來打了招呼,朝許國國主喊了一聲,“父王。”
許王轉身朝向傅挺,麵容動作佯裝到開懷喜悅,拍了拍他的肩,“哎呀!是駙馬呀!本王的駙馬!哈哈哈!”
傅挺臉色沉冷的陪著笑。
皇帝不多話,邀請道,“許王遠道而來,我們就別在這裏寒暄。朕在宮中已設宴,許王同朕一起進宮吧,讓朕好好招待招待許王,招待一下您這個親家。”
許王不客套,“好,好!那就多謝陛下了。”
話不多說,皇帝邀著許王上了同一輛輦車,直接起駕回了宮。
李紈紫看他們輦車起程離開,大部隊跟著一起走了後,一口氣重重地吐了出來。
傅挺有意留在後頭,朝她看過來,臉色雖冷,卻沒有故意的意思,微微示意道:“王妃不走嗎?”
李紈紫原本是放鬆了,聽見這話後,臉色瞬間又收緊了。
娘的,還沒結束呢!
厭煩的情緒一出來,傅挺又抓在眼裏,饒有幾分意味,“怎麽了?王妃看起來好像真的很不願意見到許王,當真是怕完成不了任務嗎?”
李紈紫意識到自己失態,立馬保持了神態,搖了搖頭,“沒有。”
“真沒有?”
李紈紫不知他要幹什麽,眼睛深深盯了他。
見狀,傅挺一聳肩,笑而不語不多說了,去了馬車處。
李紈紫嘴裏罵罵咧咧嘀咕了幾句,也跟了過去……
一路抵達皇宮,李紈紫一句話都沒有說,傅挺而今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已然也沒有什麽好問的了,如今他要應對的,也隻有許王而已……
皇宮高院,巍峨不凡,李紈紫全然沒有多的心思去環顧周圍的壯麗,隻借著原主曾經探過皇宮的記憶,大致了解了幾處宮殿的位置。
這次宴請許國國主的宮宴之地直接設置在淩霄殿上,金碧輝煌之下,一種紙醉金迷的奢靡。
李紈紫去到的時候,裏頭酒池肉林,笙簫歌舞已經開始了。
皇帝在高位上,許王以及許國臣子於東邊之位落坐,傅挺被安置對麵,其餘大臣依次由品級相繼入席。
殿中除宮女舞女以外,唯李紈紫一個女眷,李紈紫坐在許王身邊不是,坐到顯王身邊也好像不適,不過最終還是選擇坐到了顯王身邊。
比起許國國主,李紈紫覺得待著顯王身邊好像更讓她安心一些。
宮宴開始,李紈紫打一開始本想聽這些人在說什麽,但當看著一盤一盤精致的糕點菜色擺在麵前的時候,腦袋失去了判斷。
話說她一大早起來,好像就沒吃飯,這個時候也該吃飯了。
李紈紫二話不問,拿起筷子,就要去夾菜,然筷子伸出去後,總覺得旁邊有什麽在盯著她。
順著這種感覺,李紈紫微微瞄向旁邊的男人。
傅挺斜視的目光,此刻將她盯得嚴謹。
李紈紫咽了一口,默默放下了筷子。
她好像知道規矩,皇帝沒動筷子,誰也不許動筷子……
不知多久,李紈紫發現下邊的某位大臣拿了一塊糕點送到了嘴裏,眼睛當即亮了,看了高位上的皇帝後,又扭頭看了傅挺。
“可以吃了嗎?”李紈紫捂著嘴小聲問。
傅挺:“……”
“可以。”
話音都沒落,李紈紫趕緊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鵝肝送到了嘴裏。
剛嚼出滋味,吃得起勁,餘光隻見對麵的許王正用一種陰冷晦暗的眼神盯著她,李紈紫嚇得整一個喉嚨幹澀,嘴裏的鵝肝突然一點也咽不下去了。
這種震懾是連原主見了都害怕的震懾。
傅挺冷冷一笑,隨即拿過自己的筷子,夾過一塊鵝肝放到了李紈紫的碗裏。
“吃吧,本王的王妃想吃什麽,何須看別人的臉色?”
李紈紫一愣,又看了旁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