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墨的話讓白芷遍體生寒。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人死如何能複生,哪怕我們是修行者,也不可逆天而為!”
司馬墨隻是笑,“修仙本就是逆天而為之,更何況,為了你我沒什麽做不得的。”
“你瘋了?”白芷抓緊他的衣領,“活死人肉白骨是要以命換命的,我不需要你做這種事情!”
司馬墨伸手,將自己心愛的姑娘抱在了懷裏。
他很開心,因為白芷嘴上說著沒有原諒他,可言行舉止都是在為了他考慮,分明是將他放在心上的。
天邊有雷滾滾落下,這雷聲,所有修行者都很熟悉,這是雷劫,是天劫。
可仔細聽來又有些不一樣,一般修行者曆劫,都不會引來如此之大的雷雲。
司馬墨最後在白芷的額頭上親了親,忽然將她推到一邊,指尖劃過,在她身上套了一個結界。
“我會還你一個家。”
說著,司馬墨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轉身,居然是不躲不閃,也沒有任何法器的支撐,就要直奔著那可怖的雷雲而去!
“司馬墨!你回來!”
白芷聲音尖銳又歇斯底裏,可她的所有聲音都被這道結界攔住,半點也沒有傳出去。
她眼看著司馬墨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
白芷明白他要做什麽了。
這個男人居然瘋到這種地步,要硬生生撕裂天門,將她送到另外一個世界去!
這種行為已經不是逆天而行,這根本就是在踐踏天道的威嚴!
不管他的行為成功與否,最後肯定都會被天道誅殺!
天邊有金光大閃,天雷一個個落下來,聲音驚天動地,仿佛要將這天地都劈開。
白芷拚命撞著結界,可卻怎麽都衝不出去,她無力跪坐在地上,淚水流了滿臉。
整個修仙界都被這雷雲震**,人人自危。盤踞在朝華山上的魔族盡數被劈的灰飛煙滅。
“八十一道天雷。”白芷已經沒了眼淚,雙眼空洞泛紅。
這樣可怖的天雷,一道就可以讓修仙大能灰飛煙滅身死道消,司馬墨硬生生扛了八十一道。
他滿身是血,身上血肉翻滾,隻能吊著一口氣勉強撐著。
若不是還記掛著白芷,他隻怕早就化為灰煙,消散在這天地間。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害怕會嚇到白芷。
“阿芷。”他打開結界,想拉住白芷,看到自己露出森森白骨的手之後又收了回來。
白芷紅著眼看他,聲音顫抖,“我不會走的,不管你做了多少,我都不會走的!”
“你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好了,魔族被消滅,你死了幹淨,你讓我怎麽辦?”
“把我送走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你這是要讓我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寧!”
她捂著臉,崩潰大哭,“誰要你用命來換了!”
司馬墨輕笑一聲。
他的嗓子已經被灼燒,聲音嘶啞難聽,“不會的,去了那裏,你會重新開始,你會忘記我。”
“沒有司馬墨,沒有半點苦難,你會平安喜樂過一輩子。”
他露著白骨的手沒入小腹,硬生生將藏在肋骨當中的靈骨挖了出來。
白芷拚命搖頭,她眼神驚慌又崩潰,“我不要!我不需要你這樣做!”
司馬墨抱緊了不停躲閃的白芷。
他手中的靈骨化為墨色光芒,隱沒到她身體裏,填補了她失去的靈骨。
白芷的瞳孔一瞬間放大。
屬於司馬墨的靈力瘋狂湧入,熟悉的靈力充沛感傳來,她卻覺得怕極了。
她想推開他,可看著他沒有一處完好的身體,她卻連碰一下都不敢。
天邊金色光芒綻放,白芷明顯感覺到,一陣接一陣的吸力傳來,要將她強行拽走。
“司馬墨,司馬墨!”她驚慌大喊,拚命去拉他的手,“我不要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司馬墨一點點鬆開她的手。
他想擠出一個笑,表情卻難看至極,淚水順著眼角往下落,哭的無聲無息。
“再見。”他聲音很輕,“阿芷,我愛你。”
“我永遠愛你。”
哪怕我即將消散在這世間。
沒了最後的靈力維持,司馬墨千瘡百孔的身體終於是支撐不住,由下到上,一點點化為灰煙。
白芷連他最後的一點衣角都沒碰到。
她無力垂下手,想哭,眼淚卻已經幹涸,又酸又疼,澀的人難受。
司馬墨就這麽死在她眼前。
身後傳來的吸力越來越重,她閉上眼,不再掙紮。
沒了司馬墨,她也沒什麽好掙紮的了。
這一日,天門大開,戰神朝華仙君與魔族同歸於盡,整個修仙界震**。
有人說,天門大開萬丈霞光之時,有一人影沒入虛空,極有可能是朝華仙君。
還有人說,朝華仙君不是死了,而是徹底飛升,去了上仙界。
無數人唏噓感歎,將司馬墨生平事跡編成故事,將他和三位夫人的事跡寫的**又曖昧糾纏。
到最後,居然沒人記得朝華仙君多年抵禦魔族的功績。
他們將重點放在風月傳聞,他們將仙君夫人稱作顧氏。
也沒人記得白芷。
同一時間,另一時空。
白芷有些茫然的睜開眼。
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水藍色的床簾是她親自挑選的,屋子裏的每個擺設她都記得。
可不知為什麽,她就是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悲傷感,心裏頭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
“小姐,你怎麽哭了?”
雙兒驚呼一聲,慌忙上前來給她擦眼淚。
白芷這才察覺到,她不知不覺間,淚水居然落了滿臉。
“我沒事。”她搖頭,輕輕吸了吸鼻子,捂著心口,隻覺得難受的厲害。
白芷一覺睡醒哭泣不止的事情,傳到了丹心洞主的耳朵裏。
他思來想去,覺得是女兒太孤單,沒個知心人,決定給她找個伴來。
第二日,一個明眸皓齒,眼神怯生生的姑娘送到了她眼前。
丹心洞主柔聲哄著,“這個丫頭叫梁語涵,日後就給你做婢子了,怎麽樣?”
“梁語涵。”
白芷捏著帕子,反複念這個名字,眸光暗沉。
“不怎麽樣。”白芷冷漠掃了梁語涵一眼,厭惡將頭偏轉到一邊,“我有雙兒就夠了,不需要其他人。”
隻是一聽這個名字,她就覺得惡心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