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芷第一次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厭惡,丹心洞主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的好意反而讓女兒不開心,當即讓人將梁語涵這個丫頭帶回去,不要再往他女兒麵前湊。

梁語涵明顯不甘心,還想要說些什麽,但護女成性的丹心洞主根本就不給她機會,直接就將她送出去了。

沒有了礙眼的人,白芷看上去情緒好了許多,她坐在鏡子前,拿了一把梳子,細細攏著頭發,心裏那種空落落又不對勁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退。

雙兒看出小姐不高興,取出不少首飾來,想要讓小姐開心一些。

白芷輕輕撫摸上自己看上去十分稚嫩的臉,內心有一種不真實感。

“雙兒,我今年多大了?”

這問題問得實在突兀又好笑,雙兒笑了一聲,笑吟吟的道,“小姐今年一十有三呀,正是大好的年紀呢。”

十三歲。

白芷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總覺得自己已經活了很久,經曆了很多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剛剛十三歲。

但雙兒信誓旦旦,她事後又去問了父親,父親也說她是想多了。

周圍的一切都和往日沒有任何差別,白芷時間久了也在疑心,是不是當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過來,讓父親考考你,最近的修行有沒有懈怠?”丹心洞主摸著自己的胡子,一臉的慈父模樣。

白芷隻能將心裏的疑惑都壓下去,隨手捏了一個爆破法訣給父親看。

這一個法訣使出來不要緊,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遠處的水塘居然被她直接炸平了,聲音震天響,半個丹心洞府都聽到了動靜。

“好!”洞主倒是十分開心,絲毫不在意自己精心修葺的花園都被女兒炸平了。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小小年紀就能有這麽深厚的靈力,日後發展不可限量,說不定振興丹心洞就要靠你了!”

白芷被父親直接抱在懷裏,狠狠拍了兩下肩膀,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無措,“我從小體弱多病,要靠洞府之中的靈脈細心滋養著,這麽一副身體又如何能振興丹心洞呢?”

“說的什麽胡話?”父親沉了臉色,“你是我健健康康的寶貝女兒,什麽時候體弱多病了?”

白芷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之後卻又咽了回去。

罷了,哪怕說出來,父親也隻會當她是胡思亂想。

更何況,身體康健平安喜樂,總比體弱多病來的好,最近和她印象當中有差別的事情實在太多,她也沒有過多思量。

自從白芷被父親發現了靈力上的天賦,就日日呆在洞府當中修行,一直到年方十六,父親才終於放她出去曆練。

出門前,白芷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就帶了一個雙兒。

雙兒興奮極了,趕緊收拾好東西,就要和小姐出去見世麵。

白芷第一次的曆練地點,選在了一個上古秘境之中,一路上雙兒都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見到什麽東西都要碰一碰。

“這秘境之中處處都是危機,不要亂動,免得……”

剩下的話白芷還沒來得及說完,忽然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她拉著雙兒向後一躍,匆匆躲開,這才發現她們剛剛踏足根本不是土地,而是上古巨獸的脊背!

按照她現在的修為,這樣體積龐大的上古巨獸根本打不過,她隻能帶著雙兒快速逃離。

可白芷現在的實力修為,想要自己離開自然是小事一樁,可雙兒隻是一個普通姑娘,沒有什麽靈力,帶著她就相當於是一個累贅,沒多久,那上古巨獸便追了上來,咆哮一聲,朝著她們張開了深淵巨口。

白芷甚至能夠聞到它口齒之中的腥臭氣,那都是鮮血腐蝕的味道。

她將雙兒緊緊抱在懷裏,死命閉上眼睛,設下一個結界,希望能夠抵擋一二。

可她預料當中的攻擊卻沒有落下來。

她睜開眼,隻見一個穿著墨色衣袍的少年,不知何時擋在了她們麵前,手中一把長劍,死死擋在了巨獸的牙齒上。

白芷愣住了。

多年未曾出現過的心慌和心痛,突然湧了上來,腹中的靈骨也跟著一陣陣作痛,墨色的光芒時隱時現。

大量紛亂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她隻是看著這個背影,就仿佛重新活了一輩子一樣。

在那一輩子裏,她過得一點都不好,從小體弱多病,又被心愛之人背叛,死了所有的父母親人,到最後連他也失去了。

他。

白芷勾起唇角眼淚卻瘋狂的流了下來。

好不容易擊退上古巨獸的少年,一回頭就發現那一身白衣好像仙子一樣的姑娘,哭得淒慘。

他頓時慌了手腳,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場麵太過血腥,將人嚇到了。

“你別哭,別哭啊。”他想幫她擦眼淚,可連張帕子都掏不出來。

雙兒也不知道小姐這是怎麽了,手忙腳亂的哄都不會哄。

白芷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抬頭,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直直看著那張熟悉至極的臉。

“你叫什麽名字?”她說著,也不用對方回答,“司馬墨,是不是?”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沒錯,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你認識我?”

難道她也像他一樣,驚鴻一瞥過後念念不忘,刻意關注,才又有了今日的相遇嗎?

“果然是你。”

“可又不是你。”

白芷什麽都想起來了。

她的靈力不是她的,是司馬墨的。

她的靈骨不是她的,是司馬墨的。

她能夠擁有今天所有的一切,也全部都是因為司馬墨。

可眼前這個少年,雖然長著一張和司馬墨一模一樣的臉,卻不是她記憶當中,那個為了她連性命都不要的男人。

“你走吧。”白芷轉過身,任由眼淚洶湧流出,“走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她逃命一般的離開了這個秘境。

雙兒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她有千言萬語卻又無法解釋,最終隻能搖了搖頭。

“什麽都不重要,我先送你回去。”

白芷以為上次的偶遇就是最後的見麵。

可她剛剛回到丹心洞,就見到了司馬墨。

少年人換了一身白衣,臉上表情顯得有些無措。

他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讓我走,但是,你別討厭我好不好?”

白芷重重閉上眼。

她喉頭幾次翻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司馬墨笑了。

他發誓,他一定要將這個姑娘娶回家,待她如珠如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