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兩個人軟磨硬泡的總算把袁晗拽出了家門,想著一起去外邊轉轉,興許袁晗的心情會好些。

袁晗和父母住的學校在郊區,校門口的柏油路左邊是一個小小的荷塘,一朵朵在夜間白的發亮的荷花亭亭的站立在密密層層的荷葉上;右邊是一方方的稻田,看起來有一種空曠的美麗。

夏末的風暖暖的吹著,空氣中彌漫著荷花的清香,稻田裏傳出青蛙愜意的鳴唱。

三個人走在大路上,許久沒人做聲。

“袁晗,別太難過,好好調整一下狀態過兩天我陪你去一中報名複讀,換個學習環境會好點。”

還是彭疆打破了沉默。

可是話一出口彭疆就後悔了,因為他發現袁晗正拿眼瞪著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幹嘛非在這時候說這個敏感的話題?

“你讓我去一中?我們實高的老師哪個不是從一中調過來的精英?”

的確,實驗高中曾經是一中抽出的一些優秀教師,學生組成的實驗班,後來逐漸壯大自成一校。

“哎,我這實驗高中的落榜生有什麽資格和你談這些?”袁晗隨即又歎了口氣。

“別這麽說,你隻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又不是成績的原因。”

“結局還不都一樣,撐死餓死還不都是死。”袁晗的聲音裏透著股少年的滄桑與悲涼。

“也許是天意吧。”一貫很自負的袁晗突然間相信了命運,這讓彭疆和雪雁都感到愕然。

“嗯······袁晗,你還記得初二那年你剛轉學過來和王曉峰打架那事嗎?”彭江絞盡腦汁想緩和一下氣氛,就轉移開了話題。

“這件事我聽說過,據說袁晗一到你們學校就和一個混混男生打了一架。”雪雁馬上發表言論。

那年袁晗上初二,隨著教書的父親轉學到了這個小城。

進那個班還沒三天就發現一個叫王曉峰的留級生仗著個子大對同學們非打即罵,尤其特別愛欺負女同學。大家怕告了老師再挨打,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天中午天很熱,也不知一個女同學哪一點又惹著了王曉峰,他把人家堵在講台上不肯放過的罵了一通,最後又還抬手打了人家,那個體格很渾實的女生就知道抱著頭哭,愣是沒還一下手。

“真是太欺負人了,就不會告訴老師去?”袁晗實在看不過去了,在旁邊嘟囔著打抱不平。

她的話一出口,就有同學們驚恐的看了她一眼。

欺負完了人,王曉峰一步三晃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在經過袁晗的桌子時故意的身子一斜,她的字典掉在了地上。

大概他是聽到了袁晗剛才說的話,故意要給這個剛來的不識時務的女生一個下馬威的。

“把我的字典撿起來。”袁晗衝著王曉峰說,語調很沉穩。

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不知道王曉峰要怎樣對付這個新同學,同時也為袁晗捏了把汗。

“爺爺就是不給你揀,怎麽了?”王曉峰斜著眼睛,挑釁的衝著袁晗說著粗話。

“叫你罵人。”

袁晗轉過身,兩隻胳膊優美的一舞動,“呼啦”一下子把王曉峰桌上的書撥拉到了地上。

“咚”,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王曉峰的拳頭就砸在了袁晗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袁晗被徹底的激怒了,抓起文具盒裏的圓規向王曉峰刺去,王曉峰猝不及防的用手擋了一下,手上一下子便見了血。他一手抓住袁晗握著圓規的手,一手給了她兩拳。

所有的同學都傻呆呆的站著,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勸阻!沒有一個人幫她!哪怕去喊一下老師!

袁晗又羞又怒,用力把手掙脫開抬起圓規狠狠的紮向自己的另一隻手,血一下子滿手都是。

王曉峰傻了一樣愣在那裏,同學們也像做夢一樣的瞪著這個文靜瘦弱的女生。

預備鈴聲響了,同學們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袁晗捂住受傷的手往外走。

經過講台時袁晗停了下來,回過頭一字一頓的說:“王曉峰,我的手就是你紮傷的。你想想我會紮自己的手嗎?沒人會給你作證的。對付無賴就得用無賴的辦法。”

說完袁晗揚長而去。

結果可想而知,王曉峰被開除了,班裏少了這一霸,同學們都開心得要命。

那天放學袁晗出了學校回頭看時發現全班同學都站在那裏送她。她一下子被同學們的淳樸感動了,還回頭衝大家夥深深的鞠了一躬。

第二天早上下著大霧,走到校門口時她發現女同學們都在那裏等著,心裏湧出一股溫暖。

就是那時彭疆記住了這個外地的女孩。

“那時你可真厲害啊!簡直像俠女十三妹。”

彭疆笑嗬嗬的說,“前兩天我還看到王曉峰了,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同學們當中他最佩服的就是你!”

袁晗心裏明白王曉峰佩服她不是因為打的那一架,而是事後她實在不忍心看他在街裏遊**,就去找老師說明了真相,並且給他求情讓他回到了學校。

不過重返校園的王曉峰從此挺老實的,再也沒有欺負過其他同學。

“唉!往事俱如過眼雲煙,一去不複返!和雪雁爬上柳樹,坐在枝頭高聲背誦史地政的日子回不來了!”袁晗的思緒從初中時和王曉峰打架又回到了臨畢業前和雪雁爬上學校後麵的大柳樹背書的情景,心裏無不是遺憾和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