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溝街頭外 日

在深情的主題音樂中搖出:

楊家溝的父老鄉親擁上街頭,含淚看著停在楊家溝大街中央的汽車和戰馬;

葉子龍等中央前委的工作人員和警衛有序地站在大街上,似在保衛中央領導;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胡喬木等相繼從毛澤東的院落中走出;

楊家溝的鄉親們蜂擁而上,有的抓住毛澤東的手,有的緊緊跟著周恩來……院落門口很快就圍滿了送行的鄉親;

毛澤東俯身抱起一個梳著小辮子的男孩,放在自己的兩個肩膀上,馱著這個孩子向前走著;

小高衝破百姓的人牆,擠到毛澤東的身邊,伸出手,想把孩子從毛澤東的脖子上抱下來;

毛澤東惱怒地揮了揮手,嚴厲地斥責小高;

小高委屈地退後一步,依然緊緊跟在毛澤東的身後;

毛澤東走到自己的吉普車前,把脖子上的孩子抱下來,接著親吻孩子的麵頰,把他放在地上;

毛澤東拱抱雙手,向楊家溝的鄉親道別;

男女鄉親們再次擁過來,緊緊地抓住毛澤東的手;

毛澤東兩行熱淚潸然而下,深深地向鄉親們鞠躬;

毛澤東坐上吉普車,把頭伸出來,向鄉親們不住地揮手;

吉普車開動了,沿著楊家溝大街緩緩駛去;

鄉親們快步追著吉普車,向著揮手道別的毛澤東喊著;

周恩來乘坐的吉普車緩緩駛過,他探出頭來向送別的鄉親們揮手致意;

任弼時乘坐的吉普車緩緩駛過,他探出頭來向送別的鄉親們揮手致意;

陸定一、胡喬木、葉子龍等中央前委的工作人員乘坐一輛卡車緩緩駛過,不停地向送別的鄉親們揮手;

小高等警衛戰士騎戰馬,沿著楊家溝的大街向前走去;

鄉親們望著遠去的汽車、戰馬消失在大路的盡頭。

黃河岸邊 吳堡縣川口渡口 外 日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胡喬木等相繼走出汽車,有些吃力地向黃河大堤登攀。

毛澤東第一個登上黃河大堤,放眼望去:

滾滾的黃河之水由北向南永不停息地流淌著。

毛澤東轉過身來,長時間地回望陝北那特有的高坡。

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等相繼登上黃河大堤,隨著毛澤東轉過身來,放眼回眸陝北大地。

毛澤東十分感慨地說道:“自從長征來到這陝北以後,屈指算來,已經整整十三個年頭了!”

周恩來喟歎不已地說道:“是啊!這十三年是中國天翻地覆的十三年!”

任弼時:“在這十三年中,我們不僅取得了抗日戰爭的勝利,而且還粉碎了蔣介石消滅我們的美夢!有多少驚心動魄的事情可以記述,又有多少經驗和教訓值得我們記取啊!”

陸定一:“我經常想,我們的黨為什麽在全國最小的根據地,能夠領導全國的革命進程呢”

毛澤東:“這是一篇很大很大的文章,留給你們這些秀才們去做吧!”

胡喬木:“我想這篇大文章,恐怕需要幾代秀才來做,也不一定能做得好。”

毛澤東:“一輩子的人不管兩輩子人的事。這十三年,最令我難忘的是轉戰陝北這一年!在陝北,我和周恩來、任弼時同誌在兩個窯洞裏指揮了全國的戰爭。”

周恩來:“準確地說,是毛主席在世界上最小的司令部裏,指揮了最大的人民解放戰爭。”

毛澤東:“這個戰爭還沒有結束!”

任弼時:“放心,到西柏坡以後繼續指揮。不過,我相信主席的司令部,也不會比陝北的窯洞大。”

葉子龍走過來:“報告!渡船很快就到,請首長們暫時休息一會兒。”

毛澤東隨著葉子龍走到一塊大青石的旁邊。

葉子龍:“主席,您就先坐在這裏休息一會。”

毛澤東坐在大青石上,望著滾滾黃河水陷入沉思。

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胡喬木等走過來。

周恩來深情地問道:“主席,你在想些什麽?”

毛澤東:“我在想東征。”

周恩來:“那是主席第一次過黃河吧”

毛澤東:“對!不過,我們很快又回來了。”

周恩來:“主席,去年的形勢是那樣的危險,你為什麽還堅持不過黃河呢?”

毛澤東笑了:“你知道嗎我是很迷信的!中國有一句俗話,叫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我們去年如果東渡黃河,一定還要回來。那這一次呢,豈不變成再三了嗎?”

任弼時走過來:“所以你堅決不過黃河!”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

陸定一:“這次過河之後,你還打算回來嗎?”

毛澤東:“我不希望再回來!”

胡喬木:“為什麽呢?”

毛澤東:“那就意味著我們的革命失敗了!”

全體聽後都笑了起來。

葉子龍:“主席!就要登船過河了,當地百姓來給我們送行,你們誰去講幾句話?”

毛澤東:“我!”

碼頭上外日

碼頭上站滿了前來送行的各界百姓,他們熱情地鼓掌。

碼頭下麵停泊著幾艘木船。

毛澤東走到群眾前麵激動地說:“我們就要過黃河了,來不及向陝北的鄉親們告別,請你們轉達我對他們的問候!就說陝北的人民對中國革命作出了巨大的貢獻,我永遠會記住他們的!”他的聲音哽咽了,淚水在眼眶中滾動。

全體送行的百姓拚命地鼓掌。

深情的主題音樂**澎湃,感人肺腑。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一邊向木船走去,一邊不時回頭向送行的百姓揮手。

全體送行的百姓就像湧動的潮水緩緩地向前走去。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分別登上三條木船,大聲喊道:“再見了!再見了……”

碼頭上送行的百姓也喊道:“再見了!再見了……”

送別的喊聲化作浪拍堤岸的水聲,以及劃船的槳聲。

送行的人群化作一隻又一隻木船,滿載著中央前委的同誌們乘風破浪地向對岸駛去。

毛澤東坐在第一隻木船的船頭陷入沉思,遠方再現當年冒著槍林彈雨東征的畫麵。

毛澤東的畫外音:“陝北再見了,我們是為了去迎接更大的勝利!蔣介石就要競選總統了,等待他們的一定是分崩離析,大廈傾覆……”

南京國民大會會場 內 日

蔣介石站在麥克風前,大聲說:“今天召開的行憲國民大會,是我們中國有史以來劃時代的一件大事!從現在起,國家整個責任,已由國民政府交還國民大會代表諸君!”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蔣介石:“我認為今天國家和人民,戡亂與行憲應該同等重視。我們不因戡亂而延緩行憲的實施,反之,我們正因為要保障憲政的成功,不能不悉力戡亂,以鏟除這個建國的障礙與民主的敵人。今天的戡亂,乃是民主憲政對暴民專政的戰爭,也就是救國對賣國、救民對害民的戰爭——”蔣介石揮手向前方擊去,等待更加熱烈的掌聲。

令他驚詫的是,台下像是空無一人的樣子,沒有掌聲。

頃許,不知是誰帶頭鼓掌,隨之引來稀疏的掌聲。

蔣介石十分喪氣地繼續說:“我再次莊嚴地宣布:此次選舉正、副總統,是民主政治的開始,黨內外人士都可以競選,我本人將一視同仁,沒有成見!”

台下猝然爆發出暴風驟雨般的掌聲。

蔣介石驚得一怔,轉身走向主席台就坐。

國民政府官邸內夜

蔣介石坐在沙發上,隨意地翻閱擺在茶幾上的報紙。

侍從引身著戎裝、肩扛上將軍階的何應欽走進:“報告!何將軍到。”

蔣介石匆忙站起,迎上去握住何應欽的手,熱情地說:“敬之!匆匆一別,倏忽近兩年矣,真是想念得很哪!”

何應欽受寵若驚地:“我何嚐不是時時在思念主席啊!”

蔣介石:“別來無恙乎”

何應欽:“一切都很好!”

蔣介石:“此次由美回國,想參加競選正、副總統嗎?”

何應欽:“絕無此意!”

蔣介石:“好,很好!請坐下談。”

何應欽遵命落座,問道:“我啟程回國之前,聽說胡適之博士想參加競選總統,可有此事?”

蔣介石冷漠地一笑:“有的,有的!”

何應欽沉吟片刻:“這有什麽特殊的背景吧?”

蔣介石:“美國政府!”

何應欽:“我在美國有時,怎麽沒聽說啊?”

蔣介石:“可在國內卻是路人皆知的事了!再者,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也不停地在知識階層中吹風嘛。”

何應欽搖了搖頭:“司徒大使應該清楚,在時下的中國,總統非蔣公莫屬!”

蔣介石:“敬之有所不知,這個司徒大使不僅為中國人推薦總統,而且還鼎力幫助李德鄰競選副總統!”

何應欽:“蔣公打算怎麽辦呢?”

蔣介石:“我想由黨提名,由一名候選人與其他黨、社會賢達的候選人角逐。”

何應欽:“蔣公屬意誰?”

蔣介石:“孫科副主席。”

何應欽:“好,好!孫副主席同意參加競選嗎?”

蔣介石:“我請夫人與之約談,估計問題不大。”

何應欽:“李德鄰願意退出競選嗎?”

蔣介石:“我準備請張嶽軍、吳稚暉等中委、中監委與德鄰座談,曉以大義,勸其退出。”

何應欽:“其他幾位參加競選副總統的國民黨員呢?”

蔣介石:“於右任、程潛等均不是孫科的對手,隻要李德鄰退出競選,他們就會自動取消的!”

蔣介石官邸客廳內 夜

宋美齡與孫科相對坐在沙發上,品著咖啡交談。

宋美齡:“孫副主席,你以副主席之職競選副總統,是順理成章的事嘛!可為什麽,你至今對國人尚沒有什麽表示呢?”

孫科:“雖說競選是體現民主的形式,可西方人誰不曉得,是要用金錢來完成這一競選形式的。而我呢……”他有些慘然地搖了搖頭。

宋美齡:“這不用你操心。蔣主席對我說過了,隻要孫副主席參加副總統競選,全黨一定會鼎力相助。”

孫科:“謝謝!根據我國的選舉法,副總統實在是可有可無的位置,因為他手中沒有一點兒實權,不僅無助於在中國推行民主政治,而且還會從旁推波助瀾,使民主選舉的總統仍有變成獨裁者的危險。”

宋美齡:“如果中華民國選出的副總統,像美國那樣可以兼任參議院院長,並規定由副總統兼任立法院院長呢?”

孫科:“果如斯,我願參加競選。不過,李德鄰、於右任、程潛他們三人也公開表示參加競選了。”

宋美齡:“請你放心,交由蔣主席去辦吧!”

國民政府官邸 內 日

蔣介石站在官邸中央,十分客氣地迎接張群、吳稚暉:“吳稚老!嶽軍兄!請坐,請坐。”

吳稚暉倚老賣老地坐在沙發上,未等張群坐定,就點將似的說道:“張院長,向蔣主席報告結果吧!”

張群有些不自然地說:“剛才的座談會,總的說開場還不錯,多數中央執委委員、中監委委員理解‘由黨提名’的良苦用心,其中孫副主席表現尤為突出,他表示絕對服從總裁的意誌!”

蔣介石不耐煩地問:“李德鄰呢程頌雲呢?”

吳稚暉不屑地說道:“隻有他們二人獨樹異幟,堅決反對總裁提出的‘由黨提名’的原則。”

蔣介石猝然重拍沙發站起,厲聲罵了一句:“混賬!”接著,他氣得全身有些哆嗦。

張群急忙站起:“總裁!請消消氣,消消氣……”

蔣介石:“這氣我消不了!”

吳稚暉依然坐在沙發上,不陰不陽地說:“這氣既然消不了,那你打算怎麽對待這位李德鄰呢?”

蔣介石:“我、我……我把他軟禁在南京!”

吳稚暉驚得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蔣介石:“就像當年對待胡漢民那樣,我把李德鄰軟禁在南京的湯山!”

吳稚暉緩緩地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蔣介石猝發的怒氣漸漸消了下去,又小聲問道:“你們為什麽不說話啊?”

張群:“時過境遷了,我以為軟禁李德鄰不妥。”

蔣介石:“你們說該怎麽辦呢?”

吳稚暉:“這件事用禮比用兵強,總裁不妨學著禮賢下士的樣子,找李德鄰當麵談一談。這不僅給了他個麵子,而且也等於給了他個台階。”

蔣介石自語地:“有道理,用禮比用兵強……”

中山陵 內 日

一座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孫中山坐像凝視前方。

蔣介石和李宗仁默然走進大廳,並排站在中山陵大廳中央,向孫中山大理石雕像三鞠躬。

蔣介石低沉地:“德鄰,你知道我為什麽邀你來瞻仰中山先生嗎?”

李宗仁習慣地:“願聽委員長賜教。”

蔣介石:“我是想當著中山先生的麵說:時局危艱,隻有全黨同心,才能完成中山先生的遺願。我希望你同意中央的決定:‘由黨提名’,退出副總統競選。”

李宗仁:“我難以從命!”

蔣介石:“你難道不怕背分裂黨的罵名嗎”

李宗仁:“準確地說,這分裂黨的罵名和我是沒有關聯的。你是知道的,我事先曾當麵向你請示過,你說是自由競選。那時你如果不讚成我參加,我是可以不發動競選的。可是現在就很難從命了!”

蔣介石:“為什麽呢你說給我聽聽。”

李宗仁:“正像個唱戲的,在我上台之前要我不唱是很容易的。如今已經粉墨登場,打鑼鼓的、拉弦子的都已‘叮叮咚咚’打了起來,馬上就要開口而唱,台下的觀眾正準備喝彩,你叫我如何能在鑼鼓熱鬧聲中忽而掉頭逃到後台去呢我在華北、南京都已組織了競選事務所,何能無故而撤呢我看你還是讓我競選吧!”

蔣介石沉吟片刻,堅定地說:“你還是自動放棄的好,你必須放棄。”

李宗仁:“委員長,這事很難辦呀!”

蔣介石:“我是不支持你的。我不支持你,你還選得到?”

李宗仁把頭一昂:“這倒很難說!”

蔣介石動氣地:“你一定選不到!”

李宗仁倔強地:“你看吧,我可能選得到!”

蔣介石大聲地說:“你一定選不到!你一定選不到!”轉身走出了中山陵堂。

李宗仁看著蔣介石的背影,全身發抖著,大聲地說:“委員長!我一定選得到!”

孫中山先生的大理石雕像似在聽著他們的爭吵。

南京傅厚崗李宗仁官邸 內 日

李宗仁異常憤怒地:“你們說說看,蔣先生怎麽可以如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呢!”

黃紹螗冷然作笑:“德公!我們桂係和他蔣先生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白崇禧:“德公,不要生氣嘛!”他取出兩份《中央日報》說道:“你看,程潛和於右任也堅決反對‘由黨提名’,我看他蔣先生啊,就很難再要求全黨推舉太子孫科這個阿鬥了。”

程思遠:“我讚成健公的意見,德公參加競選已成定局。問題是按照競選規則,程潛和於右任,還有徐傅霖、莫德惠這些競選副總統的候選人出局之後,德公如何與太子孫科再角逐副總統!”

李宗仁:“思遠說的有道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孫科有哪些有利的條件呢?”

黃紹茲笑著說:“一、他是太子,又是現任國民政府副主席,易於取得人們的支持。二、盡管蔣先生手抱琵琶半遮麵,表示不參選總統,但他心裏清楚,總統非他莫屬。他自然喜歡阿鬥式的太子當選副總統了。結果,他一定會得到蔣先生的全力支持。三、孫科是粵人,他還一定能得到粵人的支持。”

李宗仁:“我們桂係呢除去廣西和安徽這兩個基本票源外,還能得到哪些選票呢?”

程思遠:“一、做好程潛、於右任、莫德惠等競選副總統人選的工作,他們一旦落選之後,保證原有的基本票源要改投德公。”

黃紹城:“同時,我們還要做西北的五馬、山西的閻錫山、四川的劉文輝、雲南的盧漢等人的工作,把他們能控製的基本選票投給德公。”

李宗仁:“健生,你有什麽高見嗎?”

白崇禧:“明天,我以國防部部長的身份,向國民大會的代表介紹軍情。到時,我可以為德公借得競選東風的!”

在座的人聽後一怔。

國民大會會場 內 日

白崇禧站在麥克風前,很有鼓動性地說:“方才,我向諸位代表介紹了全國各地的軍情,真是不堪回首!想一想兩年前,新上任的參謀總長陳誠將軍向國人誇下海口:三個月消滅共產黨,六個月統一全中國!再看看今天的形勢——就說陳誠將軍指揮的東北剿匪司令部吧!他上任不到半年,損兵折將近二十萬,把東北丟得就剩下沈陽、長春、錦州幾個大城市了!請你們想一想,這到底是為什麽!”

台下頓時七嘴八舌地大叫:“我們要殺陳誠以謝國人!”

白崇禧:“請安靜!你們都是國民的代表,一定要把民意和心聲帶到大會上來。下邊,誰先說?”

接著台下的國大代表依次發言:

“我是山東的代表趙庸夫!抗戰勝利後,陳誠把三十萬遊擊隊逼上梁山,被共軍利用,因此,應請政府殺陳誠以謝國人!”

“白部長!聽說陳誠要去美國看病,可有此事?”

白崇禧大聲地說:“有!”

“絕不讓陳誠逃往美國!應當到上海把陳誠扣留起來,解到南京法辦!”

“對!把陳誠解到南京法辦……”眾口一詞地喊道。

“我是東北代表張震鷺!曆史上曾有諸葛亮揮淚斬馬謖,我們要求蔣主席演一出揮淚斬陳誠!”

“對!我們要求蔣主席揮淚斬陳誠……”台下大聲喊道。

“我是代表於歸!中央戡亂采取老鼠戰略,如果東北失掉,華北失掉華南也不保,難道我們都像陳誠一樣逃到美國去嗎?”

“絕不讓陳誠逃往美國!殺陳誠以謝國人!……”

白崇禧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場麵,有些得意地笑了。

在主席台就座的張群、陳立夫、顧祝同等憤然退席。

國民政府官邸 內 日

張群:“白部長做得太過分了!他竟然挑唆國大代表攻擊陳參謀總長!”

顧祝同:“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完全是為了借題發揮對蔣主席的不滿!”

蔣介石騰地一下站起:“你們說的都不對!”

張群、陳立夫、顧祝同愕然站起,看著生氣的蔣介石。

蔣介石:“他是借此給李德鄰拉選票!”

張群恍然醒悟:“對,對……”

陳立夫:“主席!我們也應主動出擊,拆李德鄰台的同時,給孫副主席拉選票。”

蔣介石:“說得完全正確!”他坐下問道:“你們說說看,李德鄰競選副總統的最大資本是什麽呢”

張群:“他的身後有美國支持!”

陳立夫:“對!如果我們能把司徒雷登爭取過來,李德鄰就沒有底氣了。”

蔣介石凝思有頃,問道:“嶽軍,你想想看,誰能充任我們的說客呢”

張群斷然地答說:“胡適先生!”

蔣介石笑了:“好一個胡適先生!”

張群:“為了滿足胡適先生的虛榮心,你要親自出麵約他談話。”

蔣介石:“理由呢?”

張群:“他不是想競選總統嗎?”

蔣介石:“對!欲將取之,必先予之。”

這時,毛人鳳走進:“校長!據來自西安情報站的消息,毛澤東已經撤離了陝北。”

蔣介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去什麽地方了?”

毛人鳳:“據他們推測,東渡黃河,搬到共匪賀龍的地盤上去了。”

蔣介石微微地搖了搖頭:“不對……”

毛人鳳:“是!”

蔣介石突然嚴厲起來:“從現在起,你要利用一切手段,給我盡快搞清毛澤東的下落!”

毛人鳳:“是!”

晉北高原外 日

荒涼的晉北高原,光禿禿的,背陰處仍有一塊塊積雪。

幾輛汽車飛馳在晉北高原上。化入一輛吉普車內:

毛澤東和周恩來並肩坐在吉普車的後排座位上,他們一邊透過車窗望著晉北高原冬末的風光,一邊進行交談。

周恩來:“主席在《晉綏日報》的講話,以及與晉綏幹部的座談,對克服土改中的‘左’傾錯誤會起到很大作用的。”

毛澤東:“積以成習,改起來是有個過程的。我們今晚在什麽地方過夜?”

周恩來:“五台山。”

毛澤東幽默地說道:“好啊!我們上五台山問問菩薩:中國革命什麽時候能成功啊?”

周恩來:“主席,今晚還開座談會嗎?”

毛澤東:“開!多找幾個村幹部,讓他們講講‘菩薩保佑’的地方是怎麽進行土改的。”

五台山下一農村小學課室 內 夜

一盞馬燈掛在房梁上,漸次搖出:

二十幾張破舊的書桌,每張書桌的前麵有一把椅子。

有一位年過半百的農民坐在一張課桌的前麵,大口地抽著旱煙。

老農的旁邊有兩位中年農民,他們饒有興趣地抽著用舊紙卷的土煙卷。

有頃,李村長引毛澤東走進課室,高興地介紹:“這是我當家的大叔,這兩個是我遠房的兄弟,他叫大黑,他叫二狗,都姓李,全是赤貧。”

毛澤東取出一包香煙,笑著說:“來!咱們換著抽。”他把那包香煙丟在李大叔的課桌上,順手接過旱煙袋,深深地吸了一口,嗆得邊咳嗽邊說:“好大的勁喲!”

李大叔取出一支香煙,在鼻子前聞了聞,笑著說:“這洋煙卷就是不一樣的味道!”他說罷取出火鏈石和火絨,用力打著火絨,點著煙卷吸了一口,笑著說:“這洋煙和咱的土煙就是不一樣。來!都抽一根吧。”

大黑和二狗每人抽出一支香煙,借李大叔的火點著自己的香煙,有滋有味地抽了起來。

毛澤東:“我也姓李,咱們五百年前是一家。按照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是來了解本村土改情況的,你們一定要說實話。”說罷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本。

李村長附和地:“對!有什麽就說什麽,千萬不要塞著藏著的。”

李大叔和大黑、二狗誰也不開口,隻是抽煙。

毛澤東:“俗話說得好,小曲好唱口難開。李大叔,你就帶個頭吧!”

李大叔:“你讓我說什麽呢?”

毛澤東:“土改啊!”

李大叔:“我們村沒有地主,所以就沒搞土改。”

毛澤東一怔:“這是為什麽呢?”

李村長:“老李同誌,在這五台山方圓一百裏的地方,都是廟產。”

毛澤東:“這麽說來,你們都是五台山寺院的佃農了?”

李大叔:“對!開始,我們附近幾個村子的貧農組織起來,上五台山找大和尚要土地,分浮財。他們不給,我們就學著別的村子鬥地主的樣子鬥他們。後來,李村長帶著幹部上到五台山,讓我們把地、把浮財都退給了寺院。”

大黑:“一句話,我們還得繼續給老和尚、大和尚,還有十來歲的小和尚扛長活,當佃工。”

二狗:“老李同誌,你說說看,我們是不是就是扛長活的命啊?”

毛澤東:“不是!”

二狗:“誰給我們地種呢?”

毛澤東:“應該是五台山上的住持。但是,我不讚成你們通過鬥和尚的辦法取得土地。”

大黑:“鬥,他們還不給呢;你不鬥,他們就更不給了!”

毛澤東:“我看不見得。”

李大叔:“你能靠一張嘴巴幫我們要來土地?”

毛澤東:“我也隻能說試試看。”

五台山外晨

五台山高聳入雲,在朝陽的照耀下,那一片又一片的雪景就像是佛祖的光環,輻射出萬點金光。

五台山上的廟宇巍峨壯觀,錯落有致,掩映在層層疊疊的蒼鬆翠柏之中。

毛澤東在葉子龍、小高等人的陪同下拾級而上,踏著殘雪,十分艱難地向上登攀。

一位年輕的小和尚站在平台前,看著就要登臨而至的毛澤東等人,急忙施佛禮:“善哉!諸位施主,請!”他轉身向西邊走去。

毛澤東登上平台,緊隨小和尚走到一座廂房前。看見牆根的下邊被挖得亂七八糟的,他有些好奇地問:“這是怎麽搞的啊?”

小和尚支吾地:“我、我不知道。”

毛澤東有點生氣地:“這是發生在你們住地的事情,怎麽能不知道呢佛門弟子,就更要講真話了!”

小和尚:“可是我、我……”

這時,一位年長的住持從房中走出,施佛禮:“善哉!我是佛寺的住持清淨法師,由我來告訴施主。”

毛澤東客氣地還禮:“謝謝!”

清淨法師:“這是山下的佃民上山挖浮財所致。”

毛澤東:“看樣子,他們是在批鬥了你清淨法師之後才挖的,對嗎?”

清淨法師:“阿彌陀佛,難逃此劫啊!”

毛澤東:“近來,他們打擾清淨法師了,我代他們向你賠禮了!”遂施一大禮。

清淨法師愕然一怔:“請問您是哪方的施主?”

毛澤東:“說遠也遠,說近也近。五台山最有名的廟宇應是唐代李世民、還有他的子孫修建的名刹南禪寺大殿和佛光寺了吧?”

清淨法師又是一怔:“是。”

毛澤東:“我與李世民同宗。”

清淨法師似參悟到什麽:“李施主駕臨寒寺,無尚生輝。”

毛澤東:“此言差矣!我隻希望你從此清淨。”

清淨法師:“托您吉言!”

毛澤東:“請問法師,由誰陪我參觀貴寺?”

清淨法師施佛禮:“在下!”

在佛教詠經的音樂中疊化一組畫麵:

清淨法師陪同毛澤東相繼參觀顯通寺、塔院寺、菩薩頂、殊像寺等名刹,他一麵向毛澤東介紹五台山的曆史,一麵與毛澤東深入地交談。

最後,毛澤東駐足釋迦牟尼佛像前,深深施一大禮:“這就是佛教的創始人釋迦牟尼宗師吧?”

清淨法師:“正是佛祖。”

毛澤東:“法師自應知道佛祖釋迦牟尼的出身吧?”

清淨法師:“知道,佛祖原是王子。”

毛澤東:“據我所知,這位王子既不要曆朝曆代看重的王位和王權,也不要凡夫俗子追求的榮華和富貴,他一個人走進林中,靠著一天吃一個芒果生存。這是為什麽呢?”

清淨法師:“這是佛祖在追求一種至高至聖的境界,大徹大悟的真諦,以及普度眾生的辦法。”

毛澤東:“了不起啊!我還記得佛教中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叫薩陲那王子舍身飼虎的故事。”

清淨法師:“是的!薩陲那王子為了普度就要餓死的幾隻虎仔,他割下自己身上的肉把虎仔救活。”

毛澤東:“從佛祖釋迦牟尼到傳說中的薩陲那都是王子,可他們為什麽不利用手中的權柄去普度眾生呢?”

清淨法師一怔:“這、這……”

毛澤東:“這恐怕是以身作則去追求信仰吧?”

清淨法師:“是的,是的!在佛教中信仰是至高無上的,是可以超越生命的。”

毛澤東點了點頭:“我可否這樣理解呢為了普度眾生,為了天下的窮人有飯吃,作為佛門的弟子,是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的。”

清淨法師:“是的!”

毛澤東:“我上五台山朝拜之前,調查了山下農民的生活情況。他們為了生存,迫切需要耕田,可山下百裏的土地都為你們寺廟所有。如果佛祖釋迦牟尼再世,請問他會怎麽辦呢”

清淨法師大驚:“這……”

毛澤東:“這僅僅是為了眾生糊口嘛!再請問:如果五台山的住持是舍身飼虎的薩陲那王子,你還會看著山下百裏的眾生沒有耕田嗎?”

清淨法師沉吟片刻,低沉地說:“你是一位智者,讓我明白了一個看來淺顯、實際又難做到的佛理:要真正做到佛祖倡導的普度眾生,每一個佛門弟子必須有薩陲那王子舍身飼虎的精神!”

毛澤東笑了:“果如斯,你清淨法師就真的進入清淨無為的境界了!”

清淨法師:“如果說智者為山,慧者是海的話,李施主你是一位……”

毛澤東:“視權如命的凡夫俗子!”他說罷大笑起來。

這時,那個小和尚手捧簽筒走過來,說道:“請李施主抽一支簽吧!”

毛澤東信手抽了一支,虔誠地交給清淨法師。

清淨法師放到麵前一看,驚喜地說道:“上上簽!”

毛澤東忙說:“請法師不要詮釋簽上的禪語。”

清淨法師一怔:“為什麽?”

毛澤東鄭重地說道:“借用你的法號來說,你我活得清淨一些不好嗎?”

清淨法師徹悟了,笑著說:“好!好……”

毛澤東與清淨法師相視大笑不止。

阜平縣城南莊外 日

在《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的歌聲中搖出:

晉察冀軍區駐地的軍民一邊歌唱一邊扭著秧歌,歡迎中央前委的領導和同誌們。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陸定一等在聶榮臻等同誌的陪同下又說又笑地走來,不停地向歡迎的人群招手致意。

阜平縣城南莊 毛澤東下榻處 內 夜

毛澤東坐在桌前,憑借一支燈光在用心地披閱電報。

有頃,聶榮臻陪著周恩來、任弼時走進。

毛澤東:“都請坐吧!今天召開一個小型的會議,決定幾件大的事情。”

周恩來、任弼時、聶榮臻相繼落座。

毛澤東:“中央收到斯大林的回電,他表示歡迎我去蘇聯訪問,但最後要等蘇共中央決定。因此,我決定留在城南莊,等候和準備訪問蘇聯。”

周恩來:“榮臻同誌!主席的安全問題就交給你了。”

聶榮臻:“請放心!我們一定保證主席的安全。”

毛澤東:“等我安頓下來,恩來和弼時就可去西柏坡,與少奇同誌和朱老總會合,恢複中共中央的領導機構。”

周恩來:“是!主席,你看了粟裕發給你的電報了吧”

毛澤東:“看了!他不讚成率三個縱隊渡江南下,希望在中原多打幾個大仗。下江南,是黨中央決定的;留在中原打仗,是粟裕個人的建議。你們二位看該怎麽辦呢?”

任弼時:“主席的意見呢?”

毛澤東:“事關重大,我想請粟裕同誌來中央,說明他不下江南的意見,然後我們再作決定。”

周恩來:“我讚成!到時,還可以請少奇同誌和朱老總從西柏坡趕來參加。”

任弼時:“可否請陳毅同誌一起來呢?”

毛澤東:“我讚成!”他沉思片刻,又說:“小平同誌數度來電,希望陳毅同誌到他們那裏工作。陳毅同誌走後,華東野戰軍怎麽辦都要由中央統一做出安排。”

葉子龍手持幾份電報走進:“主席!周副主席!南京發來密電,蔣介石搞的競選總統可搞熱鬧了!”

毛澤東接過電報:“好!我們先輕鬆一下,看看蔣某人競選總統熱鬧到什麽程度了!”

南京蔣介石官邸 內 日

蔣介石站在官邸客廳的中央,笑容可掬地伸出右手。

身著西裝革履的胡適走進客廳,頗有風度地伸出右手緊緊握住蔣介石的手,受寵若驚地說道:“介公日理萬機,不知召見我有何要事?”

蔣介石:“請坐下談。”他說罷坐在屬於他的那張沙發上。

胡適故做坦然狀地坐在沙發上。

蔣介石笑著說:“我真不知該如何稱謂你了。當年,你是博士、學者、教授、北大的校長等等,後來嘛,我又親自點名委任你為中華民國駐美國的大使,現在嘛……”

胡適有些得意地說道:“介公,不提這些了吧?”

蔣介石:“好!我們就言歸正傳。胡博士,近來你聽到一些關於競選總統的事了吧?”

胡適:“聽到了!外麵風傳,說介公無意競選總統,你個人屬意於我胡博士。”他笑了笑,“介公,這一定是無稽之談!對吧?”

蔣介石:“我看並非是空穴來風。”

胡適一怔,下意識地自語:“真的?”

蔣介石點了點頭:“適之先生,你是最了解中國國情的。幾千年以來,有幾個皇帝和宰相是武人我想,這其中的原因不說自明。另外,適之先生又最了解美國,同時和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有著三十餘年的交情,由你出麵去說這類事情,完全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胡適沉思片刻,問道:“介公,你是否讓我向司徒雷登大使傳達這樣的信息:美國不應當支持李宗仁將軍競選副總統。是嗎?”

蔣介石:“這都是在不言中。我想這樣做的結果,不僅是美國政府所希望的,而且恐怕也是適之先生所希望的。”

胡適又有些得意了:“既然介公如此看重我這一介書生,我願盡全力從中奔走。”

蔣介石倏然起身,緊緊握住胡適的手:“這說明我煩請適之先生使‘美’無疑是正確的。我祝願適之先生成為當今的藺相如!”

胡適:“謝謝,謝謝!我現在就去拜訪司徒雷登大使。”他轉身大步走去。

蔣介石看著胡適的背影笑了。

美國駐華大使館內夜

司徒雷登緊緊握住胡適的手笑著說:“胡博士!你是來向我取競選總統之經的吧?”

胡適微微地搖了搖頭:“不!不……”

司徒雷登:“連我這個美國人都聽說了嘛,蔣介石無意於總統競選,願意出任有實權的行政院長;關於總統一職,他個人屬意於胡適嘛!”

胡適:“大使先生,真的不是。”

司徒雷登:“那我們就坐下談吧!”遂就近坐下。

胡適坐定之後,開門見山地說:“我來的目的,是轉達蔣主席的意思,希望美國不要支持軍人競選副總統。”

司徒雷登斷然地:“不行!不行……這是蔣主席設的圈套,我們美國人不能鑽。”

胡適茫然地問:“司徒大使,蔣主席設的是什麽圈套?”

司徒雷登:“蔣氏視權如命,你真的相信他不參加總統競選嗎?”

胡適:“這是他親口對我說的嘛!”

司徒雷登:“這是因為他嫌中國的總統權力太小!你知道嗎張群、陳立夫這些人正在策動修改憲法,把總統的權力提到符合他能獨裁的地步,他就會參選了!”

胡適:“真的是這樣嗎?”

這時,傅涇波走進:“大使先生,蔣主席已經同意參選總統了!”

胡適驚得站起來,自語地:“果真如此……”

傅涇波:“我還聽說,為了顯示民主選舉,國民黨中央一致推舉元老居正與蔣主席一道參選總統。”

胡適驚得不知所以。

司徒雷登笑著說:“看!不幸被我言中了吧但出我所料的是,他竟然連胡適博士當陪襯的麵子都不給啊!”

胡適終於平靜下來:“這本來就是一場鬧劇嘛,何必為此傷身費神呢!”

司徒雷登不無挖苦地:“話又再說回來,如果你當選了總統,是選李宗仁做你的副總統呢還是挑選蔣主席為你準備的孫科先生?”

胡適慘然一笑:“我懂司徒大使的用意了,再見!”他說罷有點兒無地自容地走了出去。

司徒雷登看著胡適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蔣介石官邸內 日

蔣介石:“既然司徒老兒和我作對到底,那我蔣某人決計應戰,看國大代表是聽誰的。立夫!”

陳立夫:“在!”

蔣介石:“四月十九日開票選舉中華民國第一任總統!”

陳立夫:“是!一定是蔣主席當選。”

蔣介石:“為了表示民主,公開宣布取消‘由黨提名’,任何人都可以參選副總統!”

陳立夫:“是!”

張群:“不過嘛,還得研究一下打敗李宗仁的策略。”

蔣介石:“我親自出麵召集黃埔係的同誌開會,要確保軍隊的票源投給孫哲生!”

陳立夫:“我還可以通過中統、軍統兩係發動票源,絕不流到李宗仁那邊去。”

張群:“據粵係助選大將薛嶽和吳奇偉講,他們不僅能確保廣東的選票不外流,而且還要采取一切手段擊垮李宗仁的競選班底。”

蔣介石:“好!好……一句話,你們要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定要確保孫哲生當選副總統!”

這時,毛人鳳走進:“校長!胡宗南讓我向您報告:延安是到了放棄的時候了!”

蔣介石沉思片刻,歎了口氣:“那就放棄吧!”

毛人鳳:“據來自北平的密報,阜平一帶的電台發送頻率突然大大增加,估計毛澤東一行已經到達阜平。”

蔣介石蹙眉凝思片刻,問道:“在阜平共匪高級指揮部門裏,有你們潛入的人員嗎?”

毛人鳳:“有。”

蔣介石:“記住:要不惜一切手段置毛澤東於死地。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比競選中華民國的總統還重要百倍!”

毛人鳳:“是!”

阜平城南莊 毛澤東臨時住處 內 日

毛澤東坐在桌前,用心地披閱有關電文。有頃,他拿起一紙電文審閱。毛澤東的畫外音:

“去年三月十九日國民黨匪軍占領延安的時候,我們就斷言,這種占領將標誌著國民黨匪軍的失敗和中國人民的勝利。一年多以來的一切事實,充分地證明了這一斷言。”

毛澤東微微地笑了,然後又把這紙電文放在桌上。

葉子龍引彭真走進:“主席,彭真同誌到了!”

毛澤東站起身來,緊緊握住彭真的手,動情地說:“我們自延安分手之後,有一年半之久了吧?”

彭真似有情緒地說道:“對!這一年半以來,我闖了一次關東,待了將近一年。”

毛澤東:“說到你在東北的工作,中央,尤其是我是要負責任的。那時,我們對形勢的判斷,還有對美國的認識和作用,至少是不全麵的。”

彭真:“有主席這幾句話,我就沒有思想顧慮了。”

毛澤東:“話又說回來,我們光有建設根據地的成功經驗還不夠,還應該知道丟失根據地後如何工作才行。”

彭真:“這是革命的至理名言。”

毛澤東:“明天,也就是四月三十日,準備召開書記處擴大會議。你是候補書記,理所應當參加。關於你的工作,小平同誌希望你去他那裏當第一書記。我考慮,你還是留在中央為好。”

彭真:“我服從中央的安排。”

毛澤東:“中央準備任命你為組織部長兼政策研究室主任。如果你同意,就提交書記處討論。”

彭真:“同意!”

這時,葉子龍十分高興地走進:“主席!少奇同誌、周副主席、朱老總、掰時首長,所有參加書記處擴大會議的領導都到了!”

毛澤東:“他們在什麽地方?”

葉子龍:“會議室。”

毛澤東:“收音機準備好了嗎?”

葉子龍:“我早就放在會議桌上了。”

毛澤東:“好!彭真同誌,我們走。”

書記處臨時會議室門前 外 日

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以及聶榮臻、薄一波、李先念等站在會議室的門前,望著毛澤東與彭真大步走來。

毛澤東握住劉少奇的手,笑著說:“少奇同誌!我考考你:中央分家有多長時問了?”

劉少奇:“如果從棗林溝會議決定中央一分為三算起,到今天整整是一年零一個月!”

毛澤東:“對,對!看來不隻是我毛澤東掰著手指頭算時間啊!”

與會的全體同誌禁不住地笑了起來。

毛澤東用力握住朱德的手:“老總,我真的好想你啊!”

朱德:“我又何嚐不是呢!過去說,朱毛一分家就打敗仗!可這一年的分別,我們卻打了那麽多的大勝仗!”

毛澤東:“這次再聚首啊,我們就一定能打出一個新的中國來!”

朱德:“對此,我堅信不疑!”

毛澤東伸手向屋內一指:“都進屋去吧!”他說罷帶頭走進會議室。隻見:

一張長條木桌橫在中央,四周擺著椅子,上邊放著一架美式收音機。

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彭真以及聶榮臻、薄一波、李先念等相繼走進會議室,圍坐在木桌四周的椅子上。

毛澤東:“真不容易啊!我們自去年三月二十九日在棗林溝開過書記處會議之後,到今天整整一年零一個月沒有開書記處會議了!”

朱德:“等我們黨再召開中央全會啊,一個新中國就要誕生了!”

毛澤東:“好!我們就借老總的這句吉言。今天見麵,也就是明天召開的書記處擴大會議的準備會議。”

劉少奇指著桌上的收音機問道:“主席,為什麽在會議桌上還放一個收音機啊?”

毛澤東:“今天,國民黨的電台現場直播李宗仁和孫科競選副總統的實況。我想,一邊聽著國民黨競選副總統的廣播,一邊來討論我們如何成立民主聯合政府,不更有意義嗎?”

“對!”

毛澤東看了看手表:“直播的時間到了。”他伸手打開收音機。

收音機中傳出男播音員的話聲:“先生們!女士們!全國各界聽眾們!中華民國第一次總統競選於本月二十日結束了,蔣主席以最高票數當選第一任總統!副總統競選十分激烈,經過三輪角逐,就剩下李宗仁、孫科兩位候選人了。方才,最後一輪投票結束了!為了充分體現選舉的民主,由電台直播現場唱票!請聽,唱票就要開始了!”

朱德:“恩來,你看誰能勝出?”

周恩來:“勢均力敵!從天時、地利方麵講,孫科占上風;從人和方麵說,李宗仁略勝一籌。”

任弼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誰敢和我打賭李宗仁勝出。”

劉少奇:“誰勝出,都不會阻止我們創建一個新中國!”

這時,收音機中傳出唱票人的喊聲:“李宗仁一票,二票,孫科一票……”

毛澤東:“好!他們開張了,我們也開始!明天,我們開幕的書記處擴大會議要解決幾個問題:一、為應對蔣某人當選第一任總統,我們要通過慶祝五一國際勞動節的口號,正式提出: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各社會賢達迅速召開政治協商會議,討論並實現召集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民主聯合政府!……”

南京蔣介石官邸 內 日

一架美國產的收音機擺在茶幾上,在不停地播放著選舉副總統唱票的實況:“李宗仁,一千四百三十票,孫科一千二百九十票……”

蔣介石駐足茶幾前,蹙著眉頭聽收音機中的廣播。

宋美齡從內室走出:“達令,結果出來了嗎”

蔣介石示意噤聲,指著收音機:“用心聽!”

有頃,收音機中傳出唱票的喊聲:“國民大會副總統選舉勝利結束了!李宗仁得一千四百三十八票,孫科得一千二百九十五票,李宗仁獲勝——”

蔣介石半天沒有說一句話,他突然大罵了一聲“混蛋!”飛起一腳把茶幾上的收音機踢在了地上。

定格疊印字幕:

第三十四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