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
見徐卉陪徐老太散完步回來後往外走,還沒出門的尉遲海月溫聲詢問道。
“嗯。出去有點事。”徐卉點頭。
尉遲海月當即撥了個通話出去,“出去沒?卉卉要出門,你帶她一程。”
猜測到尉遲海月這是在給尉遲聿打電話,徐卉當即婉拒,“不用麻煩他,我自己可以的。”
尉遲海月掛斷電話,淡笑道:“一家人,別這麽客氣,怎麽說你都是他的老婆,讓他送你出門也是應該的。”
徐卉怎麽會看不出尉遲海月想要撮合她和尉遲聿的心思。
但夢中被人渣還丟了命以及自家渣爸的陰影下,她並沒有想要沾染情愛的想法。
她討厭男人的說變就變。
愛情不是她生活的必需品。
她隻想和奶奶好好的。
“去吧,他人在門口等你。”尉遲海月催促。
事已至此,徐卉也不再說什麽。
就當這是自己救人的酬勞,坦然接受了。
徐卉走出大門,便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駐在門前。
車窗半降,露出男人線條分明的側顏。
他指尖搭在方向盤上,修長骨節在晨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抱歉,我沒想到打擾你,是海月姐……”
徐卉剛拉開車門便輕聲解釋,話音未落就被對方打斷。
“我知道。”尉遲聿的聲音像浸了霜的刀鋒,清冽卻不刺骨。
他側眸瞥來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透明的質感,“去哪?”
“青龍武術俱樂部。”徐卉係安全帶時,敏銳地捕捉到男人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轉方向盤的手指似乎也頓了頓,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車廂裏彌漫著雪鬆氣息的沉默。
徐卉透過車窗望著飛速後退的銀杏樹發呆。
輪胎碾過減速帶時輕微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尉遲聿停車時連表盤指針都恰好停在整點,精準得如同他這個人。
“謝謝。”徐卉解開安全帶時,發現對方也已經利落地熄火下車。
徐卉,“?”
她一臉迷茫地看著尉遲聿,後者隻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蘇醒後,我每天都要來這鍛煉兩小時。你不知道?”
說完,他直接在俱樂部門口和她分道揚鑣。
徐卉後知後覺自己貌似又被誤會了。
他不會以為她是知道他在這,才故意跟來的吧?
那可真是天大的誤會。
她可不知他今天來這裏。
俱樂部的更衣室裏。
徐卉立在一麵鏡子前。
鏡中的女孩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露出纖細卻缺乏肌肉的手臂。
抬手給自己紮了一個高馬尾,徐卉直接前往訓練場。
訓練場已經有人在熱身。
徐卉選了角落的位置,跟著教練學習最基本的站姿和直拳動作。
“手腕要繃直,出拳時腰部發力!”教練糾正著她的姿勢,“對,就是這樣,再來一次!”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後背。
徐卉機械地重複著動作,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
比起夢中的無力自救,這點疼痛算什麽?
*
“你今天不太對勁,誰惹你了?”
俱樂部老板兼尉遲聿發小周斯宇斜倚在器械上,看著正在調整護腕的尉遲聿。
男人一身休閑的白色運動裝,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晨光中格外分明,隻是比起昏迷前確實消瘦了不少。
“沒誰。”尉遲聿聲音冷淡。
說完,他邁步走向訓練區。
剛走到私人訓練區附近,一道黑色身影突然攫住他的視線。
公共訓練廳的角落,徐卉正對著沙袋發起暴風般的攻擊。
她的每一記重拳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運動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腰線。
轉身時,她高高紮起的馬尾甩出一串晶瑩的汗珠,在頂燈照射下宛如碎鑽紛飛。
那張素淨的臉因為運動染上緋紅,杏眼裏卻凝著化不開的寒冰。
尉遲聿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看什麽呢?”周斯宇順著他的視線轉頭。
“沒什麽。”尉遲聿收回目光,大步走向VIP區。
*
“今日就先練到這吧。”
在超負荷訓練兩小時後,教練終於忍不下去,叫停了渾身濕透,快把沙包打爛的徐卉。
徐卉也有些脫力。
沒有再勉強自己。
她摘下手套,發現關節處已經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甩甩手,她並沒有把這點傷放在眼裏。
把手套丟到一旁,徐卉原地休息了半小時。
*
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周斯宇上前製止沉浸式打拳的尉遲聿,“時間到了。”
尉遲聿的拳頭懸在半空,汗水順著繃緊的小臂滑落,在肘關節處凝成晶瑩的一滴。
他側目掃來一眼,濕透的黑色背心緊貼在起伏的胸膛上,每一道呼吸都牽動著布料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紋理。
周斯宇抱起手臂:“已經兩小時了。”
尉遲聿覺得差不多了,沒再繼續。
拳套被隨意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尉遲聿走向休息區時,汗水在地板上拖出斷續的水痕。
他抓起毛巾隨意抹了把臉,脖頸拉出淩厲的線條,喉結隨著喘息上下滾動。
周斯宇原先坐的位置還留著體溫。
尉遲聿陷進皮質沙發時,皮革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他伸長手臂撈過礦泉水瓶,虎口卡住瓶身中段,拇指挑開瓶蓋的瞬間,塑料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水流傾瀉而下的刹那,他仰起頭。
**順著緊繃的下頜線奔湧,滑過滾動的喉結,最後消失在衣領深處洇開的深色水痕裏。
幾滴叛逆的水珠沿著鎖骨凹陷處打了個旋,又順著胸肌溝壑一路向下,在腹肌的溝穀間分流。
徐卉抬手剛要打開洗浴間的門,這時,一名保潔員上前攔住她,“這邊的洗浴間有人,你用這間吧。”
徐卉點點頭,走過去推開了保潔員所指的那間洗浴間。
徑直進去的徐卉並沒有留意到那名保潔員在她進門時,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惡意的唇角。
徐卉推開洗浴間的門,溫熱的水汽撲麵而來。
她疲憊地解開被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隨手掛在門後的掛鉤上。
熱水從花灑噴湧而出,衝刷著她酸痛的肌肉,蒸騰的霧氣很快模糊了鏡麵。
門外突然傳來“哢嗒”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