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徐卉錯愕轉身,水珠從發梢甩出一道弧線。
浴室門被推開,蒸騰的水霧中,尉遲聿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黑色訓練服被汗水浸得發亮。
時間在這一刻凝滯。
看到**的徐卉尉遲聿先是大腦一片空白,過後回過神來他迅速背過身去。
徐卉剛洗了頭,還沒擦幹,水珠順著纖細的脖頸滑落,在鎖骨處匯成一小汪清泉。
尉遲聿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麵,喉結微動。
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澀。
所以鋪墊了這麽多,她跟他來這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刻?
“阿聿?”門外周斯宇疑惑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尉遲聿反手鎖上門,“哢嗒”的金屬聲在霧氣氤氳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徐卉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趕緊伸手去抓浴巾,卻因為太慌亂,不小心碰倒了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
一個瓶子滾到了尉遲聿腳邊。
尉遲聿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沐浴露,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瓶身上燙金的“尉遲”字樣。
“你怎麽在這?”徐卉圍好浴巾後問尉遲聿。
尉遲聿唇角微勾,心中覺得好笑,“我怎麽在這?”
透過一旁的全身鏡,尉遲聿看到徐卉身上已經圍上浴巾。
他轉身麵向她,“這是我的專屬洗浴間,你問我怎麽在這?”
這是他的專屬洗浴間?
徐卉心中詫異,隨即她趕忙解釋,“我不知這是你專屬洗浴間。”
“你不知道?”尉遲聿微微眯起眼眸,一步步逼近,直到徐卉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瓷磚。
花灑的水濺濕了他的褲腳,徐卉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汗水與薄荷的氣息。
她死死攥緊身上的浴巾:“是保潔員讓我來這間的……”
“保潔員讓你進來的?”
尉遲聿突然伸手撐在她耳側的瓷磚上,水珠順著他繃緊的肌肉線條滑落。
他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整個俱樂部的人都知道我不與人共用洗浴間。保潔員怎敢讓你進來。”
他認定她是故意闖進來的,為了就是色誘他,“不是說嫁給我隻是為了應付長輩?”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撫過她光潔的肩膀,所過之處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一邊表現出對我無欲無求,一邊又對我色誘。”他低語,呼吸噴吐在她敏感的耳後,“尉遲太太現在這又是哪一出?”
徐卉身子輕顫,剛想反駁,下巴突然被他捏住。
尉遲聿強迫她抬頭。
他麵上再無一絲玩味和漫不經心,目光多了幾分幽深。
他唇角微抿,語氣忽地冷了下去,“我對上趕著的女人沒興趣。”
他轉身擰開門鎖,走廊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陰影,他冷然道:“別再做這種掉價的事情,尉、遲、太、太。”
尉遲太太四個字眼,他咬得很重。
像諷刺她又像警告。
說完,他邁步離去。
莫名其妙被按上勾引罪名的徐卉深深吸了口氣。
她這真是有口難辯。
不過她不會天真地覺得這真的是一樁巧合。
是誰在故意引導她進入尉遲聿的私用洗浴間?
對方的目的是什麽?
把身子擦幹,換上幹爽的衣裳,徐卉去尋那名故意引導她進尉遲聿洗浴間的那名保潔員。
“為什麽要故意引導我進尉遲聿的洗浴間?”
徐卉逼問那名保潔員。
保潔員眼神閃爍,一口咬定,“我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麽。”
“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為什麽陷害我?”
徐卉聲音微沉。
保潔員還是開水不怕燙,“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麽。”
“我要去忙了。”說罷,保潔員就越過徐卉快步離去。
知道再問對方也隻會繼續裝傻充愣,徐卉沒有再去追對方。
不過她去找了俱樂部的經理,她跟經理要了尉遲聿專屬洗浴間外頭走廊的監控。
她不喜歡被人冤枉。
周斯宇正靠坐在洗浴大廳的沙發上打遊戲,聽見動靜一抬眼,就看見尉遲聿從一旁的廊道走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那從耳根漫到脖頸的緋紅簡直觸目驚心。
“我靠,”周斯宇把手機一扔,像發現了新大陸,“阿聿,你這是用開水洗澡嗎?瞧你這耳朵紅的,快熟了都!”
尉遲聿身體一僵,仿佛被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要害。
這話像一團火星,瞬間將他強行壓下的記憶“轟”地一聲點燃。
洗浴間裏那一片晃眼的白膩,氤氳水汽中模糊又清晰的曲線,以及那雙因受驚而驀然睜大的眼眸……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中循環播放。
“唔……”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感覺洗浴大廳的暖氣開得實在太足,那股剛被冷水壓下去的無名火,變本加厲地竄遍全身,燒得他心跳失序,口幹舌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耳廓上的溫度再次飆升,幾乎要冒出蒸汽。
“我回去了。”他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是自己都詫異的沙啞。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抓起沙發上的外套,逃也似地往門口走。
周斯宇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通向尉遲聿專屬洗浴間的廊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跑那麽快,有鬼在追?
*
“你說聿哥哥黑著臉從洗浴間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答複,女人紅唇緩緩勾起,指尖輕輕撫過桌上嬌豔欲滴的玫瑰花瓣,下一秒卻猛地攥緊,尖銳的花刺深深紮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疼痛。
“嗬……”她低低地笑出聲,嗓音甜膩得像是浸了蜜糖的毒,“真可惜,沒能親眼看到聿哥哥厭惡她的表情呢。”
她鬆開手,任由殘破的玫瑰跌落在地,拿起桌上的金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另一支玫瑰的花枝。
“哢嚓——”
花枝應聲而斷,鮮紅的花瓣散落一地,像極了被碾碎的真心。
“徐卉……也配?”她輕聲呢喃,眼底翻湧著病態的暗潮,“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也敢覬覦我的聿哥哥?”
她抬手將剪斷的花枝丟進垃圾桶,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處理什麽肮髒的垃圾。
鏡子裏映出她精致美麗的臉龐,可那雙眼睛裏卻盛滿了扭曲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