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二字讓尉遲聿腳步一頓。

他鬆了鬆領帶,腦海中再度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俱樂部浴室裏那一幕。

氤氳水汽中,徐卉濕漉漉的發絲貼在瓷白的肌膚上,水珠順著精致的鎖骨滑落……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他抬手拉下運動服,語氣冷淡:“不知道。”

他因為生氣徐卉不經他同意便占用他洗浴間,沒等徐卉,就自己先離開了俱樂部。

尉遲海月眯起鳳眼,指尖在報紙上輕輕點了點:“阿聿,我知道你對這樁婚事很不情願,但既然咱們有求於人,那就不能太拿喬,她現在怎麽說也已經是你的妻子,把新婚妻子丟在外麵不管,你覺得這是男人所為?”

尉遲聿抿了抿唇,心中也覺得這個事做得不好,立即發省,“我回去接她。”

尉遲海月低頭繼續看手中的報紙,尉遲聿轉身往外走。

在尉遲聿即將走出客廳時,尉遲海月倏然又抬起頭來,她看著尉遲聿高大的背影意有所指,“阿聿,徐卉挺好的,你和她好好過吧,至於你要等的那個人——她若要來找你,早就來了,說不定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聞聲,尉遲聿下意識抬手撫了一下胸口的玉墜。

放下手,尉遲聿什麽都沒說,他徑直往外走,背影卻明顯透著幾分回避的成分。

尉遲海月見此,微微歎息。

她覺得自家弟弟什麽都好,就一點不好,就是太過於執著,死心眼。

尉遲聿剛走出別墅就撞上了從外頭回來的徐卉。

看到尉遲聿,徐卉便想起這人先前在俱樂部洗浴間對她的警告。

把拷貝下來的監控放給尉遲聿看,“你看我這本來要去別的洗浴間的,是保潔員說那間有人了,讓我去你那間的。”

末了,她有點生氣地道:“我沒有勾引你。”

無妄之罪,她不背。

尉遲聿看完監控視頻後,也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他抿了抿唇,倒也是能屈能伸,“抱歉,誤會你了。”

徐卉大人有大量,“我原諒你了,隻是下次再有這種情況發生,我希望你不要急著判我罪。”

未來四年她還要和對方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她可不希望兩人跟仇人似的。

尉遲聿知錯就改,態度倒是誠懇,“我知道了。”

“你是要出去嗎?”似是想起了什麽,徐卉忙給他讓道。

尉遲聿卻沒有再往前,“你沒有和我一起回來,姐怕你出事,罵了我一頓。”

徐卉心中一暖,為尉遲海月對她的關心感到溫暖。

不過她口上卻說著,“我這麽大個人了,不會丟的,海月姐就是瞎操心,我進去和海月姐解釋。”

話落,她邁步往屋內走。

尉遲聿轉身跟上她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出現在客廳時,尉遲海月正在和不知何時從房間出來的徐老太閑聊。

看到無比般配的二人,尉遲海月笑容欣慰地對徐老太說,“親家奶奶,你看他們多配啊。”

徐老太讚同地點頭,“確實般配。”

麵對自家奶奶和尉遲海月的打趣,徐卉有些招架不住,臉頰微微發燙。

尉遲聿看上去倒是老成在在。

接下來吃晚餐時間。

四人入座,有說有笑地吃了晚餐。

吃過晚餐後,徐卉找上了後花園喝著花茶處理合同的尉遲海月,“我看公館後麵有一大片草地,可以騰一片出來給我奶奶種下菜嗎?”

須臾,她解釋自己要地的原因,“老人家在鄉下忙碌慣了。”

尉遲海月也不覺得在家中種菜有什麽不妥,她點頭應下,“可以啊,明天我讓人把草移走,回頭我陪親家奶奶一塊種。”

雖然出身世家,尉遲海月卻沒有高高在上,相反,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在做了那場類似前世的夢後,徐卉便覺得嫁人不能單單隻考慮要嫁的男人的人品和性情,還要考慮對方的家庭為人相處。

夢中她沒得選擇,所以得了兩個極品婆婆和小姑子。

若非她有利用價值,以那對母女的嘴臉,她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現在雖說嫁人仍舊是權宜之計,但尉遲海月這個大姑子比夢中慕家那對母女不知好多少。

感激過尉遲海月,徐卉便去和徐老太說了她以後可以在公館內種菜的事情。

老太太閑不住,聞言很是高興,但下一瞬又搖頭說不好,“這不是鄉裏,我種什麽菜啊。我沒事就做做體操得了。”

不等徐卉回話,端著兩碗燕窩走了進來的尉遲海月便爽朗說道:“種,幹嘛不種呢?”

她顯然是聽到徐老太剛剛的話了。

“我還沒吃過自己種的菜是什麽味道呢?後天我休息,我陪親家奶奶一塊種。”

尉遲海月邊說邊把剛剛端起來的燕窩端給徐卉和徐老太。

徐卉先抬手接過來遞給徐老太的一碗遞給徐老太,隨即才伸手去接尉遲海月遞給自己的那碗。

她眯了眯眼,笑意淺淺地道:“我也陪奶奶一塊種。”

徐卉不是在醫院上班的醫生,不需要每天準點去報道,她看診看心情。

而且——她想把更多的時間留給她家老太太。

錢什麽時候都可以賺,可有些人,一旦離開,就再也見不到了。

見孫女和尉遲海月都這般說,徐老太也不再推脫。

她眉開眼笑地喝起了碗中的燕窩。

許卉則是朝尉遲海月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她發現尉遲海月這人真的很細膩,竟然能在她提出想要讓奶奶在後花園種地後想到了自家奶奶寄人籬下會放不開心來種菜,便說自己也要參與,以此緩解老人家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

不愧是十二歲就支撐起一個家的人,處事叫人挑不出一絲毛病,妥妥當當,讓人無比心安。

徐老太服用過燕窩後便要睡下了。

徐卉和尉遲海月並肩離開老人家的房間。

回去主樓的路上,徐卉側目看向尉遲海月。

今年三十二歲的尉遲海月仍舊還很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夢裏,尉遲聿去世後,尉遲海月仿佛被抽去了主心骨,尉遲家也由此沒落。

慕彥成上位港城首富後,她在夢中幾乎沒有在圈內聽聞過這位十二歲便支撐起一個世家的傳奇女子的消息。

倒是有小道消息曾傳她因為痛失最後至親大病一場也跟著過世了,也有人傳她是被外交官的丈夫帶去了海外。

夢中的她隻在遠處看過尉遲海月,如今距離看,她小心髒不禁砰砰狂跳。

尉遲家顏值太頂了。

尉遲海月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神仙顏值都不為過的。

徐卉看得有點癡。

“怎麽這麽看著我?”尉遲海月停下腳步,笑意玩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