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最終還是接過了筆,利落地在本子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鋒淩厲,一如他本人。

“謝謝庭哥!”徐卉如獲至寶,小心地接過本子,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傅佑庭沒再多言,微微頷首,便徑直離開了茶室。

徐卉還沉浸在得到偶像簽名的喜悅中,低頭摩挲著筆記本上的簽名,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就這麽高興?”尉遲聿冷冽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壓抑的火氣。

至認識以來,這是尉遲聿第一次見到徐卉這麽開心。

徐卉聞聲抬頭,看到他陰沉的表情,愣了一下:“你幹嘛?”

尉遲聿幾步走到她麵前,目光沉沉地盯著她,語氣帶著警告的意味:“徐卉,那是我姐夫。”

雖沒有明晃晃暗示,但其意義有點腦子的都能懂。

“我說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那麽齷鹺?”徐卉當即就氣笑了,剛才的好心情更是**然無存,“我那是崇拜!是欣賞!你在亂想什麽呢?!”

她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捏緊手裏的筆記本,轉身就走,留給尉遲聿一個怒氣衝衝的背影。

茶室裏隻剩下尉遲聿一人,窗外的雨聲似乎更吵了。

新婚第三日,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徐卉踩著重重的步子回到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胸口仍因怒氣而微微起伏。

她低頭看著手中筆記本上那力透紙背的簽名——“傅佑庭”,三個字寫得遒勁有力,一如他給人的感覺。

可這份得到偶像簽名的雀躍,被尉遲聿那莫名其妙的指責徹底破壞了。

“真是莫名其妙!”徐卉喃喃自語,越想越氣。

她給他的印象就這麽差麽?

不過是和偶像要個簽名,都能被他想歪。

真是無語了。

茶室內。

尉遲聿站在原地,聽著徐卉遠去的、帶著怒意的腳步聲,眉頭緊鎖。

桌上的兩杯茶早已涼透,失去了氤氳的熱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剛剛那話過分了。

隻是剛看到她對姐夫那樣毫不掩飾的熱情,一股無名的火氣就竄了上來,根本控製不住。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非常不適。

二樓書房。

傅佑庭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雨幕。

簽名的插曲並沒有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他腦海裏反複回放的,是尉遲聿那句“如果我姐要離婚”。

離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七年前,尉遲海月為了家族,親手斬斷舊情,選擇他入贅尉遲家。

七年後,那個人回來了,她就想輕易把他踹了?

這世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

他傅佑庭的婚姻,從來就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舞台。

晚間。

氣氛比早餐時更加微妙。

徐卉刻意坐在離尉遲聿最遠的位置,埋頭吃飯,一眼都不看他。

尉遲聿幾次想開口,但看到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尉遲海月似乎察覺到了弟弟和弟媳之間的低氣壓,但她明顯也有心事,情緒不怎麽高漲,溫聲問了徐卉一句“飯菜還合口味嗎”,得到肯定答複後,便不再多言。

傅佑庭更是沉默,仿佛早晨茶室裏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這頓晚飯,在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中結束。

夜色微濃。

又到了每天針灸解毒的時間。

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天他惹她生氣了,尉遲聿覺得這次的解毒比前兩次要痛一些。

尉遲聿緊攥著床單,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他嚴重懷疑徐卉因為他白天口不擇言的事情在惡意報複他。

徐卉確實有些故意下針重一些,不讓他那麽好過。

叫他老是惡意揣測她的為人,欠收拾!

將衣襟拉攏好,看著背對著自己正在整理銀針的徐卉,尉遲聿輕呼了一口氣,緩聲道歉,“抱歉,白天——”

徐卉當然知道他在抱歉什麽。

大人有大量的徐小姐今兒不大量了。

她將銀針收斂好。

衝男人冷哼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尉遲聿,“……”

沒有戀愛基礎的尉遲少爺頭疼了。

因為他不知該怎麽哄女人。

“哄女人啊?”周斯宇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驚喜,“還不簡單?”

他立刻來了精神,如數家珍地開始傳授經驗:“包!當季新款,限量版,往她麵前一放,保證眼睛亮晶晶!”

“……”尉遲聿沉默,感覺他要真送了,徐卉可能會更生氣。

“不行?”周斯宇凝眉,“那就帶她去吃好吃的!港城最貴的那家法餐,氛圍搞起來!”

“……”尉遲聿想起徐卉冷哼的樣子,覺得法餐可能也解決不了問題。

何況他和徐卉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私下共進晚餐的地步。

“還不行?”見這個提議也不行,周斯宇再度說道,“那你直接把人摟懷裏,親一下!都說床頭打架床尾和,沒有什麽是一個吻搞不定的,一個不行,你就兩個!”

“周斯宇!”尉遲聿忍無可忍地打斷他這些聽起來就不太靠譜的建議。

“嘿嘿,”周斯宇賤兮兮地笑了,終於抓住重點,“等等!快從實招來!你什麽時候背著我談戀愛了?藏得夠深的啊!連我都不知道。太不夠意思了!還是不是兄弟了?”

尉遲聿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心煩,本來就沒得到有效建議,更懶得跟他解釋這複雜的前因後果。

“掛了。”他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喂?喂!尉遲聿你過河拆橋是吧?用完就丟?你……”

“嘟…嘟…嘟…”

不等周斯宇說完,尉遲聿直接掐斷了電話,將手機丟到一邊,世界清靜了。

典型的用完就丟,毫不留戀。

電話那頭,周斯宇聽著忙音,愣了兩秒,隨即氣笑了。

“好你個尉遲聿!真有你的!”他對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笑罵。

而始作俑者尉遲聿,看著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雨,感覺比打電話之前更頭疼了。

周斯宇那些“錦囊妙計”,沒一個能用得上的。

他到底該怎麽哄徐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