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怎麽哄人呢?
尉遲少爺思來思去,最後還真就叫他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法子。
“你要把這個店鋪送我?”
看著男人遞過來的店鋪轉讓協議書,徐卉滿臉驚愕。
“聽姐說你想在港城開個養生堂,我名下有個店鋪正好到租期了,對方也不想再續租,空也是空著,不如送你開店了。”
比起送些虛的,尉遲少爺覺得送對方實在點,最好是對方此刻正需要的禮物更顯誠意。
徐卉沒想到尉遲少爺的道歉方式這麽實在。
她都不好意思再生氣了。
這個門店徐卉知道在哪,她知道這是個不錯的地段。
**如此之大,徐卉實在拒絕不了,她沒有推脫,而是很爽快地就接下這份來自財大氣粗少爺的道歉。
“我原諒你了。”
徐卉完全沒有撿大便宜的心理。
她可是救了尉遲聿一命。
他不對她這個救命恩人感恩戴德,還總是惡意揣測她為人,對她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收他一個店鋪是她應得的。
頂多她醫療售後做好點,回頭開了養生堂,讓人多給他燉點養生的藥膳,讓他長命百歲。
嗯。
完全不需要有壓力,這就是她應得的。
尉遲少爺倒也沒有覺得徐卉收下這個店鋪是貪財。
這本就是他自願送她的。
何況她救了他,給她點醫療費,也是應該的。
有了店麵,徐卉立即找人著手裝修店鋪。
其實沒有做夢之前,徐卉一生的理想就是替老師丁瑤將丁家醫術傳承下去。
她本來是要開一家私人診所的。
但做了那個夢後,她改變了主意。
夢裏。
為了給慕彥成拉投資,她以丁家傳人的身份開了一家私人診所,把自己忙得像陀螺,不僅沒能把老師的衣缽傳承下去,還把自己小命給搞丟了。
這輩子,她不想再開診所。
她隻想開個養生堂,賺點微薄的錢財,偶爾遇上投緣的病患,就出手醫治一下。
這邊錢搞起來,另一邊的練武,徐卉也沒有落下。
每天她都要跟阿正練武兩小時。
阿正身手極好,教學也認真,但因為徐卉是零基礎,很多動作要領需要他手把手地糾正。
“少夫人,這個出拳的發力點不對,應該從腰部這裏帶動……”阿正說著,便走上前,一手虛扶住她的腰側,另一手輕輕托住她的肘部,幫她調整姿勢,“對,就是這樣,感受這個扭轉的力量。”
徐卉全神貫注地體會著身體的變化,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然而,這一幕恰好落在了偶然經過訓練室的尉遲聿眼裏。
從他的角度看去,阿正的手幾乎環在徐卉的腰間,兩人靠得極近。
徐卉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和專注的神情,在尉遲聿看來,都顯得格外刺眼。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比之前看到她向傅佑庭要簽名時更甚。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卻沒有立刻發作,隻是默不作聲地站在門口,冷眼看著。
直到一個階段的練習結束,徐卉停下來喝水擦汗,才發現了門口氣場低沉的尉遲聿。
“你怎麽來了?”她有些意外。
尉遲聿沒回答她,目光直接掠過她,投向一旁的阿正。
阿正被他看得後背一涼,立刻站直了身體,“少爺,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您怎麽這麽看著我?”
他沒有哪裏做得不好。
相反,他做得很好,很專業,很負責。
但他心裏就是莫名不爽。
尉遲聿輕抿了一下唇,“我突然想起來有事需要交代給你去做。”
阿正疑惑,“可少爺不是讓我教少夫人?”
尉遲聿輕咳,“我會另外找人來教她,你去辦我給你交代的事。”
雖然覺得這個安排有些突兀,但阿正沒有任何異議,隻是服從地點頭,“是,少爺!”
阿正離開後,徐卉神色莫名地看著尉遲聿,“為什麽突然換掉阿正。”
阿正心思單純,看不出尉遲聿這是在變相調走他,但徐卉卻看出來了。
為此,她覺得尉遲聿這人很是莫名其妙。
尉遲聿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你是女生,讓一個男教練貼身教你,不合適。”
徐卉回想起剛剛阿正手把手教她的場景。
她倒沒有覺得哪裏不合適。
但由於這人之前的尿性,她大約猜到這人怕是有著東國男人一直存在的大男人主義。
不喜歡她,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這個妻子和他人過分親密。
徐卉沒有再說什麽。
她對誰來教她無所謂。
隻要能教會她自保就行。
見徐卉沒有生氣,尉遲聿心裏微微鬆了口氣。
不知為什麽,他剛剛有點害怕,害怕自己的擅作主張會惹惱徐卉,但她沒有,為此,他大大鬆了口氣。
*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不像平日裏那般毒辣,恰到好處地灑在尉遲公館精心打理的後花園裏。
不過,此刻後花園一角的景象,與周圍那些名貴花卉和修剪整齊的草坪有些格格不入——那裏新開墾出了一大片菜地。
徐卉挽著褲腳,手上沾滿了泥巴,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株番茄苗。
尉遲海月褪去了平日裏幹練的套裝,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服,正蹲在地上,用一個小鏟子挖坑,動作稍顯生疏,卻格外認真。
徐老太則笑嗬嗬地在一旁指揮,時不時上手幫一把,滿是皺紋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光彩。
“海月啊,那個坑再深一點,對嘍!”
徐奶奶的聲音帶著慈祥的暖意。
“卉卉,苗要扶正,不然長歪咯!”
徐卉聞言,趕緊調整手勢,鼻尖上不小心蹭了一點泥,她也顧不上擦,抬頭衝著奶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知道啦奶奶!”
完了她又扭頭看向尉遲海月,“姐,你看我這樣行嗎?”
尉遲海月抬起頭,看著徐卉鼻尖那點泥漬,又看看她手裏那株被扶得筆直的幼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輕鬆而明媚,驅散了她眉宇間積鬱多日的輕愁,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個還未被家族重擔壓身的少女時代。
“行,挺好的。”她笑著點頭,陽光照在她帶笑的眼角,柔和了她整個人的輪廓。
二樓露台上。
尉遲聿和傅佑庭不知何時站在那裏,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下方的庭院。
尉遲聿看著徐卉那毫無形象卻又活力滿滿的樣子,看著她鼻尖的泥點和陽光下格外耀眼的笑容,緊抿的唇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其實很多時候,他都覺得徐卉不像二十二歲的人。
她似乎過於成熟了。
給人一種小小年紀,卻滿心滄桑的感覺。
難得見她孩子的樣子,尉遲聿覺得新奇。
而站在他身旁的傅佑庭,目光則牢牢鎖在尉遲海月身上。
他看著她蹲在地上,看著她和徐奶奶說笑,看著她臉上那久違的、輕鬆自然的笑意,一時間竟有些怔忪。
他有多久沒見她這樣笑過了?
快二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