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莫家出來後,徐卉便帶著沈以安去了趟正在裝潢的養生堂那。
她給沈以安說了自己以後養生堂的謀劃。
她想要以此來轉移沈以安的悲傷,順便增加沈以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免得一時想不開,和她預知的未來一般,尋了短見。
從養生堂離開後徐卉又帶沈以安去吃了頓好的。
人生最好享受無非幾樣。
金錢,美食。
金錢她暫時給予不了沈以安。
所以她選擇了美食。
人在心情極差的時候吃上頓美味的,心情也會有所改觀。
隻有覺得人生美好,感到開心,才不會想著去死。
畢竟死了就吃不上這麽美味的美食了。
即便想死也會猶豫上一二,不會那麽果決地就放棄了自己。
吃完美食出來,徐卉臉上就迎來一根飄帶。
把飄帶握在手心的瞬間,徐卉腦子裏便多了些畫麵。
徐卉也是那瞬間才知道,她的預知能力並不隻是肢體接觸才能觸發,也可以通過對方用過的物件來觸發。
這條發帶是一個絕望少女在無聲地向她求救。
所以她來了。
預知的能力徐卉無法和沈以安說明,她心虛地解釋道,“我看到了。”
沈以安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少女坐著的位置。
那可是幾十層樓高的地方。
她視線這麽好的嗎?
雖然覺得這個理由難以令人信服,但沈以安卻沒有再追問。
做人不必時時聰明,有時候糊塗些會更好。
身為莫家少夫人,沈以安卻並沒有自己的房產。
她這一生,就像是無根的浮木,飄到哪兒家就在哪兒。
不過即便她有,徐卉也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外麵的。
放任一個抑鬱的人獨處,和看她去死沒什麽區別。
她把對方從莫家帶出來是為了救對方,因此,她不可能讓沈以安一個人待著。
隻是她現在也是寄人籬下,要把人安置在哪,這是個問題。
猶豫了好一會兒,徐卉還是選擇把人帶回了尉遲公館。
沒辦法,病人太多,分開她不好整,幹脆湊一塊得了。
回來的路上徐卉不忘打電話和尉遲海月打下招呼。
到底不是自己的房子,總歸是不好自己擅自做主的。
然而當尉遲海月聽了徐卉的話,卻一臉嚴肅地說她,“你也是尉遲公館的女主人,這種事情,不用特意跟我報備。”
徐卉心裏還是蠻感動的。
她不自卑,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出身是配不上尉遲聿的。
嫁進尉遲家,是她使了心計。
她利用了一個愛弟心切的姐姐。
她本以為尉遲海月會反感她,不想對方卻真心實意把她當弟媳當家人。
徐卉在心裏暗暗發誓,發誓一定要真誠對待尉遲海月,把她當親姐一般敬愛著。
由於回到尉遲公館的時候不早了,徐卉把人安置好就回房洗漱了。
穿衣的時候看到後背的淤青,徐卉微微吸了口氣,倒也沒有處理。
這個位置她自己也沒法處理。
讓傭人來,她又不習慣。
總歸不是什麽大傷,等幾天淤青化了就好了。
一天都在外晃悠,徐卉挺累的,本想癱**了,卻在準備倒的時候想起自己還有個病人要針灸。
她不得不拿起吃飯家夥,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在男人清冷的進字裏,她推門而入。
大約是傷到後背筋骨了。
彎身的時候拉扯到筋骨,後背一陣陣痛意蔓延,以至於徐卉下針速度都比平日慢了些許。
尤其是痛到極致時,她嘴裏還不受控地嘶出聲。
尉遲聿發現了她的異常,“你怎麽了?”
徐卉輕嘶了一聲,“不小心撞到後背了。”
尉遲聿凝眉,“嚴重嗎?”
徐卉剛要說不嚴重,卻因為起身拉扯到筋骨,低吟了一聲。
“呃——”
尉遲聿當即便讓她止住針灸,“一個晚上不針灸應該沒事吧?”
徐卉,“沒事,就是會延遲解毒時間。”
“那今晚就先不針灸了。”
都針灸到一半了,哪能說停下。
徐卉不想半途而廢,拒絕了尉遲聿的提議。
好不容易針灸完,徐卉扶著腰走了。
尉遲聿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隨即起身跟了出去。
徐卉剛回到房間,疲憊的身子正要陷進柔軟的床鋪,敲門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誰?”她微微蹙眉。
“我。”門外傳來尉遲聿清冷又磁性的聲音。
徐卉有些不解,這麽晚了……
“有事?”
“嗯,有點事和你說。”
徐卉隻得轉身去開門。
門外的尉遲聿穿著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手裏卻意外地提著一個醫療箱。
“你這是……?”她更困惑了。
尉遲聿舉了舉手中的箱子,視線落在她身上,“看看你的傷。”
“啊?”徐卉著實吃了一驚。
“虧你自己還是醫生,受傷了卻不管不顧。”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突然被訓了的徐卉:“……”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後背隱隱作痛的淤青確實容不得她逞強。
“…麻煩你了。”
她最終還是側身讓他進來,自己則依言走到床邊,乖乖趴好。
尉遲聿跟了過來,打開醫療箱,在床側坐下。
他的動作似乎停頓了一瞬,才伸手,輕輕撩起她睡衣的下擺。
那一大片淤青赫然映入眼簾——拳頭大小,在瓷白細膩的肌膚襯托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尉遲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怎麽傷得這麽重?”
微涼的空氣觸及暴露的皮膚,徐卉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直到此刻,肌膚感受到涼意,男人帶著熱度的目光落在背上,她才猛地意識到——尉遲聿是個男人。
一個成熟的男人,在深夜她的閨房裏,撩起了她的衣擺……這氛圍,太過曖昧了。
她下意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柔軟的枕頭,試圖掩去心頭的異樣,聲音悶悶地傳來:“摔倒的時候,地上正好有顆石頭……”
尉遲聿立刻明白了。
他沒再多問,輕輕將衣擺放了下來,然後從醫療箱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冰袋。
他來時特意從冰箱裏取的。
隔著薄薄的睡衣,冰袋穩穩地敷在那片淤青上。
“嘶——好冰!”刺骨的涼意激得徐卉倒吸一口冷氣,雙手下意識撐住床麵,就想躲開。
尉遲聿反應極快,溫熱的手掌立刻按住了她,聲音低沉:“忍一忍。”
徐卉是醫生,自然懂得急性損傷後冰敷的重要性。
那點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冷靜下來,乖乖地重新趴好。
房間裏驟然安靜下來。
一個趴著,一個坐著,不大不小的空間裏仿佛隻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或許是因為尷尬,或許是不知該說些什麽,兩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沒過多久,徐卉便適應了那片冰涼。
也許是因為疲憊得到了舒緩,又或者是這短暫的靜謐讓人放鬆,她眼皮漸漸沉重,竟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傳來,尉遲聿微微一愣,低頭看去,才發現徐卉睡著了。
枕畔散著她柔軟的黑發,遮住了半邊臉頰,顯得那張平日裏帶著幾分疏離的臉龐格外柔和,甚至有些脆弱。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臉上流連,描摹過她輕闔的眼睫、秀挺的鼻梁,最後落在那微微張開的、色澤柔嫩的唇瓣上。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手,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輕輕拂開她頰邊的發絲,然後,極其輕柔地觸上了她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軟細膩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尉遲聿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般,倏地收回了手。
心髒在胸腔裏失控地狂跳起來,耳根隱隱發燙。
他幾乎是慌亂地站起身,看了一眼沉睡的徐卉,動作極輕且迅速地收拾好醫療箱,像逃離什麽洪水猛獸一般,近乎落荒而逃地離開了房間。
臨了,還不忘還小心翼翼、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的,為她帶上了房門。
意識朦朧間徐卉隱約感覺到有人離去,但中途,他好像又回來了。
後背再度傳來冰涼之意,她無意識地唔了一聲。
很快,耳邊就響起悅耳低柔的聲線,“得再冰敷一次。”
她沒有掙紮,繼續沉睡下去。
早上醒來,想起自己竟然毫無防備地在一個男人的眼皮底下睡過去,徐卉不禁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心真大。
是因為尉遲聿對她沒興趣,所以她才敢那麽大膽的?
不知是不是冷敷起了效果,徐卉活動腰肢的時候痛感明顯沒有那麽明顯了。
想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間尉遲聿又進來給她冰敷,徐卉便覺得要好好感謝一下對方。
然而徐卉下樓吃早餐時並沒有看到尉遲聿的人影。
詢問傭人才知道他還沒起來。
尉遲聿並不是個愛睡懶覺的人,相反,他有晨跑的習慣。
今天沒能早起怕是跟昨晚半夜過來給她冰敷有關。
真是辛苦他了。
徐卉並不著急著去感激對方。
昨晚住進來的時候沈以安還不知自己借住的是尉遲公館。
此刻知道後,她很是震驚地跟徐卉比劃,【徐醫師,原來你是尉遲少夫人啊?】
沈以安是早上傭人來請她去吃早餐的時候得知徐卉是尉遲家少夫人的。
徐卉微笑,“我是尉遲少夫人有這麽吃驚麽?”
沈以安點頭,同時雙手比劃,【我曾聽圈內人在說尉遲少爺一直不談女朋友是在等一個人,他非對方不娶。】
【沒想到你就是尉遲少爺等待的那人。】她眉眼彎彎,好似磕的CP終於HE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