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聿一直在等人?

徐卉突然間有點明白尉遲聿為什麽反感她了。

敢情是她無意間棒打了鴛鴦?

徐卉不禁有些頭疼。

夢裏她可沒有聽說過尉遲聿有喜歡的人,不然她也不會執意要嫁他。

事已至此,她隻能和尉遲聿要等的那人說聲抱歉了,她一定一定不玷汙她的尉遲聿。

四年後,她一定完好無缺地把人還回去。

沒有和沈以安辯解自己並不是尉遲聿要等的那個人,這個事解釋起來太麻煩,幹脆就隨她誤會吧。

徐卉準備帶沈以安一起前去菜地幫她奶除草。

不想這時,少女給她打來了電話。

少女叫蘇念卿,今年十九歲。

蘇念卿在電話那頭急切地問徐卉,“那個你住哪啊?我要去哪兒找你?”

徐卉給對方報了尉遲公館的地址,讓對方來尉遲公館找她。

蘇念卿得到地址,立即就打車趕了過來。

蘇念卿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與她同行的還有她的表妹。

得知蘇念卿要去找徐卉,蘇表妹有些不信任地問道,“表姐,你說的這個人真的有辦法讓你瘦下來嗎?”

蘇念卿一臉信任,“我相信她能夠讓我瘦下來。”

她太渴望瘦下來了。

即便隻是一絲微弱的希望,她也不想放棄。

蘇表妹聞言,低垂的眼眸掠過一絲暗芒,可惜沉浸在喜悅的蘇念卿並沒有發現。

見蘇念卿是和蘇表妹一塊來的,徐卉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蘇念卿一看到徐卉就一臉興奮,“徐醫師,你要怎麽幫我減肥啊?”

她迫不及待地詢問徐卉減肥方案。

徐卉看了蘇表妹一眼。

隨即把蘇念卿拉到一旁。

蘇表妹下意識想要跟上去。

一旁的沈以安卻纏住了她。

“減肥很簡單,難在你的減肥環境。”

徐卉看著不遠處被沈以安攔下來的蘇表妹,意味深長地說著,“我怕我這邊給你減著,另一邊別人繼續給你投喂奧氧平。”

“給我投喂奧氧平?”蘇念卿糊塗了,她一臉不解,“什麽意思?”

徐卉,“奧氮平是一種治療精神類疾病的藥物。長期服用會導致食欲亢進,體重急劇增加。”

“你之所以會控製不住自己,正是因為有人在你的飲食裏加了奧氧平。”

“什麽?”蘇念卿憤怒不已。

“誰那麽缺德,竟給我投喂這種東西。”

蘇念卿氣得眼睛都紅了。

“如果你因肥胖引發健康問題不幸離世,”徐卉輕聲接上,“誰會是你遺產的繼承人?”

這個問題讓蘇念卿踉蹌後退了一步。

她如果出事,誰能得到爸媽留給她的遺產?

蘇念卿下意識看向不遠處和小姨長相相似的蘇表妹。

她的爺奶爸媽和外公外婆都不在了。

小姨作為她最後的親人,又撫養她多年,她是有資格繼承她遺產的。

想起自己每次減肥,小姨一邊安慰她‘健康最重要’,一邊卻端來高熱量的食物,蘇念卿的臉色從漲紅轉為蒼白,呼吸急促起來。

之前她認為那是小姨見不得她受苦,可現在想想,她那真的是心疼她嗎?

蘇念卿的心裏一片拔涼。

她沒想到自己的小姨會為了她爸媽留給她的遺產,想要她的命。

蘇表妹被自己的表姐盯得渾身不舒服。

心裏的不安讓她推開纏著她的沈以安來到蘇念卿跟前。

“表姐,你怎麽了?”她擔憂地詢問自己的表姐。

蘇念卿看著表妹那張和小姨相似的臉,心裏忍不住在問——小姨謀害她的事情,表妹知道嗎?

蘇念卿隱隱覺得她表妹是知道的。

因為每次她下定決心想減肥時,表妹都竭力製止,說什麽胖就胖,幹嘛為了讓男人覺得好看就委屈自己,自己開心就行之類的話。

本來她就控製不住自己,在小姨和表妹的勸說下,就更止不住嘴巴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蘇念卿勉強衝表妹扯出一個微笑,“我沒事。”

蘇念卿還不想和表妹小姨扯破臉皮。

她們害得她被嘲笑,自我懷疑那麽久,她不會輕易就放過她們。

她需要回去搜集她們害她的證據!

蘇表妹覺得自家表姐怪怪的,但她怎麽都不可能把蘇念卿的怪異是知道她們給蘇念卿投喂奧氧平,想要她胖死好繼承她遺產方麵想。

畢竟——

過去那麽多減肥醫生都沒看出來蘇念卿的肥胖跟藥物有關,她不信徐卉能看出。

單是看,徐卉確實看不出來。

可誰叫徐卉有掛,讓她看到了一切的真相。

見蘇念卿還不想和蘇表妹她們撕破臉皮,徐卉也沒有說什麽。

她隻是給蘇念卿列了一個減肥食材單,以及讓她每天鍛煉身體90分鍾。

蘇表妹一聽這計劃,便知道徐卉這是還什麽都不知道。

她心中暗暗得瑟,得瑟自家表姐這輩子都不可能減肥成功的。

因為她和她媽媽不允許。

送走蘇念卿和蘇表妹後,徐卉帶著沈以安一同去了她奶奶的菜園。

今天沒什麽太陽。

微弱的陽光透過香樟的縫隙,在菜園鬆軟的泥土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徐卉帶著沈以安來到菜地,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

港城人人尊稱太子爺的男人此刻正穿著休閑的運動裝,褲腿半挽地蹲在她奶奶身邊,笨拙卻又認真地拔著一棵棵雜草。

她奶奶在一旁樂嗬嗬地指點。

男人時不時點頭,側耳傾聽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男人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與嫌棄,仿佛陪著她奶奶侍弄菜地,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徐卉腳步頓住,心裏某個角落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悄然彌漫。

不是感動,更像是一種……細微的震動,為他這違和卻又異常和諧的一麵。

“奶奶。”徐卉斂起心神,揚聲喊道。

尉遲聿聞聲抬頭,目光與她撞個正著。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化為平靜的頷首。

“卉卉回來啦?”徐老太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又看向徐卉身後,“以安也來了!”

沈以安溫婉地衝老太太微笑。

兩人早上的時候就見過了,徐卉也在那個時候和奶奶介紹過沈以安,兩人也不算陌生了。

徐老太拍拍手上的泥,精明的目光在尉遲聿和自家孫女身上轉了一圈,立刻有了主意。

“卉卉啊,你來得正好。這片地的草就交給你和小聿了。”她指了指尉遲聿身旁那片茂盛的雜草,又一把拉過沈以安的胳膊,“以安,你跟我一起弄那邊去。”

不等兩人反應,徐老太便帶著沈以安走向了另一頭的茄子菜地,留下徐卉和尉遲聿在原地。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被迫獨處的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為尷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菜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奶奶隱約的說話聲。

最後是徐卉先開的口,她還沒忘記要謝謝人家的事

“那個——昨晚——”

徐卉唇上有根頭發,停留有一會兒了,見徐卉好像沒有察覺,沒有要撥開的意思,尉遲聿終究是忍不下去了。

他抬手替徐卉將那根散落在麵頰的秀發撥到耳後。

“謝謝——”

尉遲聿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準備跟他道謝的徐卉大腦瓦機,當場失了聲。

徐卉震驚地看著尉遲聿,不懂他為什麽突然對她這麽殷勤。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尉遲聿尷尬地蜷著手指。

目光觸及不遠處的徐老太和沈以安二人,他瞬間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奶奶在看我們。”

他放下手,不自在地後退一步,離她稍微遠了些。

徐卉這才想起來自己曾經要求這個男人在奶奶麵前和她表現得感情好一些的事。

感情好肯定要親昵的。

他剛剛這是在演戲呢。

徐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同時不忘感激對方上道,“謝啦。”

“不客氣。”

鬼迷心竅,做賊心虛的尉遲少爺不自在地別開了臉。

恰巧這一別,讓徐卉看到了他臉上不知何時沾染的泥土。

秉著禮尚往來傳統美德,徐小姐想也不想地抬手幫他擦拭掉。

第一次被姐姐之外的異性觸碰臉,尉遲聿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

徐卉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輕柔得像是羽毛拂過,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迅速在他心尖蔓延開。

那輕柔的擦拭動作,仿佛不是擦在他臉上,而是擦在了他心尖最敏感的那根弦上,激起一陣無聲的嗡鳴。

“轟”的一下,一股熱意不受控製地直衝耳根。

尉遲聿下意識地偏開頭,動作有些倉促。

徐卉沒想到尉遲聿反應這麽大,她尷尬收回手,同時不忘解釋,“你臉上有泥。”

頓了頓,她又道,“我沒有在占你便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繩索,徐卉可不想尉遲聿誤以為她在耍流氓。

尉遲聿倒是沒有這麽想。

幹硬地道了聲謝,尉遲聿轉移了話題,“拔草吧。”

“哦好。”

徐卉並不曉得自己不過一個順手的舉動就讓純情尉遲少爺心中波瀾四起。

她放下手,乖巧地在男人身旁蹲了下來。

兩人開始沉默地除草,身體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拔得正起勁,一個物件突然從尉遲聿頸間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