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姨的心裏開始不安,但還在嘴硬,“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蘇念卿拿出手機,平靜地點開一段視頻。

正是蘇小姨前麵在樓下下藥的畫麵。

蘇小姨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撞在椅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指著蘇念卿,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被戳穿後的驚恐與狼狽。

隨即反應過來,蘇小姨便要上前爭搶蘇念卿手裏的證據。

蘇念卿一把推開蘇小姨。

她胖,力大,瘦小的蘇小姨直接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蘇念卿拿出手機,冰涼地睥睨著地上頭發披散,宛如瘋婆子的蘇小姨,“您要為您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不要——”

意識到蘇念卿要做什麽,蘇小姨驚恐地起身,欲要重新撲上來。

隻是還沒等她觸碰到蘇念卿,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西裝革履的律師以及兩位身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蘇念卿躲開蘇小姨,蘇小姨撲空趴到在地麵上。

“楊女士,”律師走過來,沉聲開口,“我們受蘇念卿小姐委托,現正式告知你,關於你涉嫌長期對蘇念卿小姐投喂奧氮平,意圖損害其健康以達到非法侵占遺產的目的,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並已報警處理。”

警察亮出證件:“楊女士,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小姨徹底癱軟在地。

警察把蘇小姨從地上拉起。

蘇小姨掙脫開警察的手,跪著撲過去抱住蘇念卿的胖腳,淚流滿麵地哀求,“卿卿,你放過小姨好不好?”

“放過你?”蘇念卿輕笑了一聲,眼底帶了些許諷刺和傷痛,“這麽多年來,小姨有想過要放過我一次嗎?”

“我都兩百斤了!”

“中間我有很多次可以瘦下來的。”蘇念卿越說越悲哀,越說越氣憤,“可是您卻一次又一次地給我投喂奧氧平!”

“我站在天台準備跳樓的時候,你是知道的吧?表妹一定給你說了,當時你有後怕我會跳下去嗎?有想過要讓表妹出去阻止我自殺嗎?”

蘇念卿也是從徐卉口中才得知,她打算自殺那天,她表妹人就在門口看著。

她沒有阻攔她。

不僅沒阻攔,還在她被人阻攔下後假惺惺地跑出來詢問她怎麽了。

眼淚失控地從眼角溢出,蘇念卿是真的很心痛難受。

她唯一的兩個至親,想要她死。

她們想她死。

蘇小姨見蘇念卿什麽都知道了,臉上一片煞白。

大概知道自己無法再脫罪,蘇小姨也不再隱藏。

她衝蘇念卿低吼,“我養你那麽大,要你點財產怎麽了?你一個女娃娃,以後也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給你小姨我!”

看著蘇小姨扭曲的麵容,蘇念卿心中最後一點親情牽絆也徹底粉碎。

她冷冷地開口,心裏又氣又怒的同時又覺得無比可悲,“您想要錢可以和我說,我可以給您!”

“你會舍得?”蘇小姨明顯不信。

她會。

蘇念卿在心中說道。

隻是看著蘇小姨那張滿是涼薄自私的臉龐,她沒有再開口辯駁。

她早已認定她是私藏遺產不肯分享的人。

再多的解釋也無意義。

警察將蘇小姨帶走了。

餐廳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滿桌漸漸冷卻的菜肴。

蘇念卿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頗為陰沉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仗,她贏了,贏得漂亮,卻也贏走了她曾經視為依靠的最後一點虛假溫情。

這偌大的世界,她隻有自己了。

*

“徐醫師,我把我小姨送進去了。”

聽著電話那頭蘇念卿濃重的鼻音,徐卉輕歎了口氣,她聲音輕柔地詢問道,“還好嗎?”

蘇念卿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反應過來這是在通電話,徐卉根本看不到後,出聲回應,“我沒事。”

“謝謝你徐醫師。”

如果沒有徐卉,她或許已經成為一灘肉泥。

渾然不知自己的前半生被人算計,是個大冤種。

“好好活著,便是對我最好的答謝。”徐卉說。

蘇念卿抬起淚眼,望向窗外無垠的天空,仿佛在那片湛藍中看到了父母溫柔注視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我不會做傻事的。我會好好活著……替爸爸,替媽媽,去看他們沒來得及看的山河歲月。”

剛經曆親人背叛,一個人,很難熬的。

想了想,徐卉提議,“明天你搬來尉遲公館住一段時間吧,正好我帶著你和以安一起鍛煉。”

“好啊。”家裏空****的,蘇念卿還真不想一個人待著。

夜晚最是容易令人破防,徐卉不放心,又寬慰蘇念卿一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值得擁有一個嶄新而美好的人生。”

蘇念卿眼中燃起了真切的、屬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光亮:“嗯。我相信你,徐醫師。”

她望著夜空,嘴角牽起一個清淺卻真誠的弧度,“我期待著……你帶我涅槃重生的那一天。”

“敬請期待。”

徐卉放下手機,惆悵地舒了一口氣。

在受到這樣的打擊後,蘇念卿還能這麽平靜地收集證據,也是怪堅強的了。

之前想不開也是一時衝動。

等生活有了新盼頭,她想必會過得越來越好的。

後背的手按得過於小心翼翼,力道放得太輕,像是一片羽毛若有似無地拂過,勾起的癢意絲絲縷縷鑽進心裏,比直接的觸碰更讓人難耐。

徐卉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的尉遲聿身上。

他側坐著,暖色的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瞅著還……怪令人心動的。

打住。

這可是一個心有所屬,是別人的男人。

她可不能亂心動。

深呼吸,壓下忍不住想要冒頭的春心,徐卉低聲提議,“可以…稍微重點。”

太輕太磨人了,跟調情似的。

尉遲聿低低“嗯”了一聲,手上的力道隨之加重了幾分,溫熱的手掌帶著恰到好處的勁道,熨帖著肌膚,緩慢而堅定地揉開細微的酸脹。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瞬間竄起,徐卉差點喟歎出聲。

脊背不自覺放鬆,意識也跟著有些飄飄然。

視線百無聊賴地移向對麵的牆壁,那上麵,兩人交疊的身影被燈光投映成模糊而親密的剪影。

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了她的,他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按壓,都在那光影構成的平麵上被放大。

他的手掌遊移,那影子便仿佛在她背脊的輪廓上流連、探索。

他微微俯身,那影子的頭顱便低垂下來,近乎依偎地靠近她的頸側。

看著看著,徐卉的臉頰悄然漫上熱度。

這剪影……有點……那啥了。

怪惹人遐想的。

徐卉慌忙移開視線,心跳卻已失了序,在寂靜的空氣裏,咚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