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
修長的大手映入眼簾,沈以安緩慢地抬起頭。
入目的男生幹淨帥氣,隱約還帶著幾分不羈。
沈以安搖了搖頭,下意識抬手想要比劃,但想到男生看不懂,她拿起掛在脖頸上的畫板寫字,【沒事,謝謝你】
“你……”
男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個啞巴】她舉著畫板,笑容略微蒼白。
男生聞言並沒有露出輕視同情的表情,反而說,“你腳破皮了,我帶你去包紮一下。”
幾乎沒有給沈以安拒絕的機會,男生一把抱起她,往附近的門診走去。
光線在男生身後勾勒出朦朧光暈,他逆著光,五官顯得有些深邃不明,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裏麵像是落進了細碎的星辰,又像是斂入了整片夜的溫柔。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被虛化,成了模糊的背景。
沈以安的世界裏,隻剩下男生近在咫尺的英俊麵容,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以及那幾乎要將人溺斃的、霸道又溫柔的掌控感。
世界天搖地晃。
一聲熟悉的女音將沈以安從舊憶中拉回了神,“以安,在想什麽呢?那麽出神?”
見灶台的粥都滾出來了,掌勺的沈以安卻毫無察覺,徐卉不由上前輕晃了她一下。
回過神來的沈以安見溢出的粥水弄的灶台到處都是。
她趕忙把火關小,然後拿過一旁的抹布去擦溢出的粥水。
“手不要了?”
徐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一旁。
回頭見她心不在焉的,徐卉麵露幾分擔憂。
抑鬱的人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治愈好的。
沈以安這狀態很不對勁。
“是不是那對父子和那個女人又——”徐卉本想問是不是莫謙父子和葉聽禾來糾纏她了。
不想還沒等她話說完,好似知曉她要說什麽的沈以安便搖了搖頭,抬手比劃,【不是】
徐卉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高高提起,“是你媽——”
沈以安繼續搖頭比劃,【也不是】
【我沒事,就是昨晚可能沒睡好,人有點困頓,所以走神了】
她隻是沒想到有一天會再度遇見他。
“真沒事?”徐卉不太放心。
【真沒事】
沈以安邊微笑邊比劃。
“沒事就好。”徐卉見她狀態好轉,稍微放心了些。
抬手握了握她肩膀,徐卉擔憂道,“有什麽不開心的就說出來,別一個人悶在心裏。”
【我知道的】沈以安保持微笑。
兩人交談間。
一輛計程車停在養記門前。
車門被人裏頭推開。
氣質溫婉,麵色稍微紅潤的張美真頂著炎炎烈日緩緩走進了店裏。
張美真目光環視一圈,最後落在和沈以安交談的徐卉身上。
“徐醫師!”快步走到徐卉跟前,張美真一開腔,喉頭就止不住哽咽,“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恐怕——”
張美真說著便要跪下來給徐卉磕頭叩謝。
徐卉連忙扶住她:“你別這樣。”
將人扶到休息區的沙發上。
沈以安貼心遞上來一杯熱茶給張美真。
張美真抬手接過熱茶,感激地朝沈以安頷了頷首。
沈以安回予一笑後退回徐卉身旁。
“你好些了嗎?”徐卉關懷地問了張美真一句。
張美真點頭,“我好多了,謝謝徐醫師關心。”
徐卉頷了頷首,沒再說話。
她並不是一個特別善於攀談的人。
剛死裏逃生,張美真心中有許多苦楚忍不住想要訴說。
許是因為自己在港城實在沒有稱得上知心的朋友,而徐卉又是一名醫生,張美真此刻特別想把滿腔的心酸與難過訴說給對方聽。
望著杯中的嫋嫋熱氣,張美真眼神有些悠遠。
張美真自小父母離異,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父母隻給錢,她從初中就是寄宿學校,放假就是回老家的叔伯家借住。
一直以來,張美真都覺得無比孤獨,她覺得自己像個皮球,一直被踢來踢去,直到她遇見了自己的丈夫,才終於又了一個屬於自己又溫暖的家。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對我,我們一起經曆了那麽多——”
張美真與丈夫高中就開始談了,在那個畢業就會分手的時代,她和丈夫卻始終相愛相知,從校服到婚紗,無比恩愛。
張美真以為她的幸福會一直延伸下去。
可是婚後她一直懷不上孩子,這讓本就不喜她的婆婆更加不喜她。
甚至還逼丈夫和她離婚。
丈夫不肯和她離婚,還說不能生就不要孩子。
當時張美真可感動了。
可那個寧死也不願和她離婚的男人最後還是出了軌,甚至——
“其實,我早發現他變了。隻是我不願意相信,那個曾經危險來臨時不顧自己性命衝上來保護我的人會出軌。”
說著,張美真眼淚掉了下來,“可我沒想到,他竟和別人有了孩子……”
沈以安有些感性,見張美真落淚,也跟著濕了眼眶。
她自己抽了張紙巾的同時遞給了張美真一張。
徐卉倒是麵色很平靜。
她見過太多的物是人非,所以不怎麽感性了。
“怕我離婚分走家產,他們甚至……”接過沈以安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淚,張美真繼續說著,“我以為從校服到婚紗,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畢竟我們熬過了七年之癢。可誰能想到呢。”
淚如崩塌的堤壩,洶湧而出。
徐卉邊遞紙巾邊安慰道,“別哭了,那樣的男人不值得你為他落淚。”
張美真吸了吸鼻子,“我不是為他哭,我是——”
她是不甘心曾經那麽美好的一切如今落得這麽不堪。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要這麽對她。
“我明白的。”
雖然徐卉對夢中與慕彥成相愛的片段沒什麽代入感,但作為一個同是被丈夫被刺意圖謀害且還成功了的受害者,她很是能理解張美真此刻的心情。
她們都不曾虧待過自己的丈夫,卻莫名其妙的被暗害。
心中難免有口怨氣,消不下去。
也為自己的付出感到不值得。
輕歎了口氣,徐卉安慰張美真,“把未來過得更好更明媚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