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次意外,沈青行所在的機組成員都放了一場大假。接到溫糖電話的時候,祝瀾正穿著睡衣在家裏打遊戲,忽然見到陌生的號碼,一時還疑惑是不是公司派人慰問他。
“喂,祝瀾對嗎?”電話那邊的聲音尤為陌生。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祝瀾問。
溫糖先是自我介紹一番,隻聽祝瀾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那天我和沈青行在酒吧碰到的,搖骰子非常厲害的美女對吧?”
溫糖沒時間和他插科打諢,道:“沈青行被拘留了。”
“什麽?”祝瀾似乎還不知道這回事兒,“因為那天的事兒?不至於吧,公司上麵確實是發了處罰通知,但也隻是罰了沈青行的年終獎,不至於把他送進去吧?”
“起訴沈青行的不是你們公司,是一個叫孫書磊的男人。”溫糖道:“現在作為沈青行的代理律師,由我負責給他打這場官司,我希望你能幫我一把,查查這個男人和煙荊航空有什麽淵源。”
祝瀾聽出事情的嚴重性,手忙腳亂退出遊戲,準備換衣服穿鞋,“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去打聽一下。”
“咱們約個地方見一麵吧。”溫糖道,然後拿起手邊的紙和筆,忙不迭點頭稱是,順勢記下一串地址:“好,那麽,稍後見。”
掛了電話,溫糖仿佛被抽幹了全身力氣,躺在**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外麵傳來敲門聲,是溫茶:“老姐,你不見爸媽,總該見見我吧。”
“門沒鎖。”溫糖懶得下地,幹脆讓他自己進來。
溫茶抱著筆記本電腦進來,笑嘻嘻道:“還為我姐夫的事兒擔心呢?”
“知道還問。”
“那要是我告訴你,我有辦法幫你呢。”溫茶挑眉。
溫糖趕緊從**躥起來,問溫茶道:“什麽辦法,快說給我聽聽。”
“你弟弟可是學物理的高端人才,當然有辦法幫你解決咯。”溫茶把電腦打開,輸入一串代碼,屏幕上出現一架飛機的三維模擬圖。
“我去查了煙荊航空的飛機詳細數據,這是我依照數據做出來的模擬圖。”溫茶道:“你不是說,姐夫之所以惹上官司,是因為沒有聽從塔台的指令嗎?但是我突然想,如果聽從了塔台的指令,這架飛機真的就能平安落地?”
“為了印證我的設想,我這幾天拿著地圖實際測量了一下飛行距離,又偷看了你的卷宗,記了一下飛機的損傷程度。然後呢,我把這個案子做成一個課題,把數據拿給導師研究了一下。”
“結果呢?”溫糖眼前一亮,溫茶既然能把結果拿到她麵前,一定說明這是對沈青行有理的結果。
溫茶翻出一張地圖,又拿出紅藍兩支筆,“經過我們係各位高材生和老師一晚上不眠不休的測算,我們得出的結果是,如果我姐夫按照塔台的指令,降落在這個點。”
他用紅筆在廢棄飛機場畫了個圈,接著道:“那麽這架飛機就會因為引擎故障而爆炸。”
無論是根據行駛路程,還是飛機損耗情況,甚至包括油箱消耗,無論我們怎麽算,停在這片水田地,都是迫降最好的選擇。
“也就是說,如果沈青行按塔台的指令,結果隻能是機毀人亡?”
溫茶重重的點頭:“對。”
溫糖喜出望外,抱著自己的老弟猛親了兩口:“溫茶,等姐姐勝訴回來,一定好好獎勵你。”
說罷,便急著穿外套出門。
“老姐,你又幹嘛去?”
“找你姐夫的同事了解情況,”溫糖風風光光提著檔案袋離開,“告訴老媽,今晚不用給我留飯了啊。”
溫糖來到約定見麵的咖啡館,這才發現祝瀾已經等候多時了。
“調查的怎麽樣?”一落座,溫糖就直奔主題:“是不是像我猜的那樣,這個孫書磊和煙荊航空有什麽淵源?”
祝瀾連忙點頭,“神了,如你所料,我果然查到這個孫書磊了。”
祝瀾把一堆資料拿給溫糖,一邊介紹道:“這個孫書磊,以前也是煙荊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但是當年因為不顧塔台指令執行飛行任務,所以被煙荊航空開除了。”
“他也違反過塔台指令?”溫糖翻看著這個男人的相關信息,喃喃自語。
祝瀾喝了口咖啡,擺擺手:“他和沈青行可不是一碼事,沈青行是突**況隨機應變,他是自作主張修改航線,當時這件事鬧得還挺大的。”
“我就說嘛。”溫糖點頭,“這人和沈青行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根本沒必要死抓著沈青行不放,我看他是對煙荊航空心存怨氣,所以借沈青行這件事敗壞煙荊航空的名聲。”
“那你把他想的太複雜了。”祝瀾輕蔑一笑,“我打探了一下這個孫書磊,他沉迷賭博,外麵欠了幾百萬的貸款,說白了,他就是個無恥流氓,想方設法的要敲沈青行一筆錢。”
見溫糖滿臉擔憂,祝瀾又道:“你放心,公司已經對這件事進行公關了,我之所以不知道這個消息,就是因為高層有意壓下這件事的熱度。”
“但是我人脈廣嘛,什麽事能瞞得住我。”祝瀾一貫嬉皮笑臉,但這次卻格外嚴肅,“聽說上級認為沈青行雖然違反指令,但是緊急時刻並無不妥,放心吧,等正式開庭,你要麵對的阻力不會有想象中那麽大。”
“太謝謝你了。”溫糖喜出望外,“等案子勝訴了,我一定讓沈青行認真和你道謝。”
“好說好說。”祝瀾笑道:“沈青行是我兄弟,這種時候我當然應該幫忙。”
匆匆和祝瀾告別,溫糖打車來到煙荊市拘留所,因為孫書磊誣陷沈青行的罪名已經涉及刑事犯罪,所以在開庭以前,沈青行隻能暫時住在拘留所。
幾日不見,溫糖憔悴了許多,但她仍想把最好的狀態展現給他,雖然略施粉黛,卻掩不住眼下重重的黑眼圈。
沈青行見了一陣心疼,見外麵天色已晚,忍不住道:“這麽晚還來,怎麽不換個時間。”
“我可不單是來看你的。”溫糖晃了晃手裏的卷宗,“現在我不僅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你的代理律師。”
沈青行看她故作正經的模樣,忍不住發笑。
可是溫糖笑不出來,她見沈青行才在這裏住了幾天,臉頰已經消瘦一大圈,不由鼻子一酸,抹著眼淚道:“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早和我說。”
“因為我覺得我沒有錯。”沈青行璀然一笑,“別哭啦,不會有那麽嚴重的,糖糖。”
“你知道那個無賴請的律師是誰嗎?是韓伽南!”溫糖越說越委屈,“對方律師可是韓伽南啊,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而且這個罪名這麽重,萬一真被判了幾年,你這輩子就完了。”溫糖抽噎道。
隔著玻璃窗,沈青行無法伸手給她擦眼淚,隻能不停地安慰她:“糖糖,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公道在人心裏,而不是在韓伽南的嘴裏。”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他朝她笑,“我就不覺得那個韓伽南有什麽厲害,明明我們家糖糖處處都比他強。”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他說。
溫糖擦擦眼淚,重重的點頭,“沈青行,你放心,我一定會勝訴。”
“我一定會保你出來!”
餘下的幾天,溫糖每天都在家裏埋頭苦練,包括以韓伽南的風格,他會在什麽環節說出哪句話,溫糖都一一做假設,然後從各個角度考慮如何推翻他的論證。連著幾天不眠不休,連吃飯上廁所都念念有詞,這副神神叨叨的模樣,可讓溫媽媽心疼不已。
隻有溫茶偶爾還能插上幾句話,“姐,開庭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溫糖點點頭,然後繼續默念自己已經想好的對白,一旁的溫爸爸歎了口氣:“別去煩你姐姐了,她簡直要走火入魔了。”
溫糖本以為,自己這樣閉關苦練,一定能在庭審當日和韓伽南大戰幾個回合,沒想到開庭當日,當她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走上法庭時,看到坐在對麵的人竟然不是韓伽南,而是那個傳說中潑了韓伽南一身水,然後高調辭職的小李?
什麽情況?溫糖簡直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