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把這段半途而廢的故事,斷斷續續講給了徐曉。

“你們這些人,難道是天生就知道該怎麽談戀愛嗎?我怎麽覺得這麽難啊。天天猜來猜去的,太累了。有什麽幹嗎不跟我直說呢?而且我是真的想不通,他爸爸需要錢做手術,他沒有,為什麽就不能跟我借呢?”

“陶薑,你在這方麵就是個機器人。人都是有感情、要麵子的,懂嗎?你在男女關係方麵真的是小學生水平,你跟你妹妹比差遠了!”徐曉恨鐵不成鋼。

“喂,以前是誰天天誇我優秀的?怎麽現在損起人來這麽狠,也不怕傷我自尊?”

“拉倒吧,你在這方麵傷不了自尊。你從來沒把談戀愛當作一件大事、一件正事對待過,你隻在乎自己的獨立和自由。我說真的,你沒事多跟你妹妹學學,看看人家是怎麽把初戀男友變成老公,現在又把家庭抓得穩穩的。”

“她那邊也是一堆爛賬呢。再說了,我這麽大歲數了,難道還要跟我妹妹去嘮叨這些破事兒?我可說不出口。我有你呢,你當我的垃圾桶,足夠了。哈哈!”

“不管怎樣,你能開始嚐試戀愛就是大好事。別因為這一次就害怕了啊,我有預感,你接下來的桃花運會很旺哦。隻不過,兩個人的相處,尤其是男女之間的相處,不能光靠你那一腔熱血。你確實得多去體諒別人的感受。這事也沒辦法一蹴而就,你就慢慢學吧。”

“行行行,我也知道,他說的那一堆話裏麵,有那麽幾句也是有點道理的。”

“是啊,人心的複雜,往往出乎我們的意料。一些事情,你覺得不是問題,在他那裏就成了問題。在你倆這段關係裏麵,沒有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隻能說,你太自信,他太自卑,你倆實在不合適。當然了,以一個男生來說,他也未免過於小氣了點兒,跟你談戀愛的功利心也強了一點兒,但你這個神經大條的程度也夠別人受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等我遇到下一個順眼的人,再重啟這個話題吧!我現在隻想工作,隻有工作能讓我快樂!”

關掉跟徐曉的對話窗口,我忽然意識到,即使隻是一段半途而廢的故事,也把我從之前的情緒低潮中解救了出來。

原來戀愛真有它的神奇力量,這神奇力量並不止於帶給人們美夢與熱望,或許那其中的痛苦時刻,那些哭泣悔恨的日子,那彼此怨懟又重歸於好的過程,那歡喜與絕望之間的來回擺**,也會讓人感受到生命的分量。很多人大概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上了癮吧。

即使我選擇不讓自己陷入其中,也在這一刻,更加理解了陶然。也許在很長的時間裏,對她來說,隻要寶生不放手,她就不會放手。就算陳家其他人臉上都露出不歡迎的表情,那也無所謂。她至少有很多時刻,可以和寶生相互依靠著,在他們倆的小世界裏找到平衡。

很巧,陶然的微信就在此刻發了過來。

“姐,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你怎麽知道?”

“果然是啊,哈哈哈,被我發現了吧。”

“準確地說,是已經分了,挺沒勁的一段經曆。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她丟過來一張截圖,是我前幾天發的朋友圈。車窗玻璃的哈氣上,畫了一個“心”。“你以前從來不發這種照片的,我覺得你肯定有情況。”

“唉,情況已經過去了。不提了。”

“嗯,你不想說就不說。不過你下次要是再有情況,別等著過去了再跟我說啊。你早點跟我說嘛。”

“這種私事說起來多尷尬。”

“搞對象有什麽好尷尬的。世界上那麽多人都在搞對象啊。你別總是要把自己從普通人裏麵擇出去,在這方麵做個普通人也挺好啊。”

“哎呀我沒有,好啦好啦,下次遇到靠譜的我跟你說。”

她發過來一個“拉鉤”的表情:“可能很快就會有嘍。”

刪掉倪楓微信的一周後,我跟廖野啟程去台灣拍攝MV。

工作於我永遠是良藥。環境的轉變和繁忙的日程,幫助我迅速找到了新的生活節奏。難過與無奈也不是沒有,但我跟自己說,不要被脆弱打敗。

出發去拍攝現場的早上,隔著車窗玻璃,我看見窗外露天的咖啡館裏,有幾對年輕情侶的身影。他們輕鬆地拿著咖啡杯,正熱烈地交談著,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似曾相識。

這裏麵,應該還是有真心相對的人吧,但跟我已經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