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雪白的脖子挺直著,就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那麽美,那麽純潔。
高朗默默看著她,輕撫她的脖頸,也許是他最後一次與她親昵了吧?上天真殘忍,他深愛的,他想得到的,卻要在未來的日日夜夜看著她成為自己的弟弟妻子,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痛,刻骨銘心!
“小諾,對不起!”他像是自語般呢喃出聲。
許諾背對著高朗,唇邊漾出一抹微笑。或許,這世上根本沒有感情至上,她想利用高朗的感情,錯在她。然而,也證明了感情這東西是多不牢靠,人心大概就是這樣一點點冰凍,一點點變得硬如堅石。
“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們有緣無份吧。”許諾似善解人意的話,觸動了高朗的淚腺,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終於還是流下第一滴感情的淚。悲壯麽?不,他們各有所需,人是多麽虛偽?隻有感情是可以用來出賣的。那麽何苦表演得這麽悲痛欲絕呢?
高朗一生驕傲,卻倒在世俗的門檻上,為了高家的列祖列宗,為了高家的祖傳絕學,他自認為的使命,讓他放棄愛人,至於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上天都沒有一個標準答案。
許諾對高朗並沒有愛,所以在內心深處,她可以接受這樣的安排。對她而言無非是將對手換成了高傲,顯然是更大的挑戰,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的新對手身上。對於高朗的那份悲傷,並不會感同身受,可憐高朗一場情殤。
再回到高家,許諾好像脫胎換骨,原本是淡若清風的臉,蒙上一層薄冰。
她走進高家的後花園,此時,已是盛夏,春花退去,夏花繁盛,夏花開得更熱烈,更濃鬱,不像春花那樣嬌豔溫柔。她仍是看到那不願說話的園丁帶著草帽忙碌修剪。他也看到了許諾,笑著衝她揮揮手,隨後去池邊剪來幾支睡蓮,向她走來。
“許小姐,夏天,隻有它開的最好。”園丁將那束安靜的睡蓮遞給許諾。許諾默默地看著園丁,接過他手中的睡蓮。火紅的睡蓮重瓣疊生,雍容華麗,很少見到這樣華麗的蓮花,沒那麽清雅,出淤泥而不染,反而更像這盛夏。
“好美。”她忍不住讚歎。
園丁笑了,“二少爺來回來的花總是特別的。”
聽到提起高傲,那束睡蓮像長了刺似的紮手,許諾恨不得鬆手扔掉,可她的理智還是勝利了,她最終隻是似笑非笑地點點頭,拿著睡蓮回自己的房間去。
自從來到這樁房子,就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或者,不止一雙,今天也是如此。不同的是,過去,她會想找到那雙眼睛,而此刻,她希望那雙眼睛,那麽多雙眼睛追隨,由她帶領著入局,遊戲才剛剛開始,不是麽?
她就知道會遇上他。他一定看了她很久了,許諾佯裝若無其事地經過高傲身邊,就像他是透明人一樣。
“辦公室裏還有很多資料要你翻譯,你已經休息的很久了。”高傲亦是沒有停下腳步地與她擦肩而過,隻是他要說的話一個字都不少地拋向她的耳朵,並確信她全部接收到了。
“沒問題。”許諾頭也不回,繼續拿著花往回走。
兩個人的對話好像地下黨接頭暗號。最後,還是高傲先回了頭,看著她消失在房門裏。
晚上,呂紹辰和邱楚陪高傲小酌。
對於他和許諾的事情,三個人七七八八的描述拚湊有了大概的故事。
邱楚對許諾的牽掛有點越線,他終於在喝掉杯中的酒後,問高傲,“你到底要把她怎麽樣?她的生命很金貴。”
“怕她一不小心死了?”高傲的話總是沒有一點人情味兒。
“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邱楚也隻有在這時敢和高傲這樣說話,此刻,他們是摯友,沒有任何利益關係。
“我隻說實話。”高傲邊喝酒邊說,從來都是冷著一張臉,看不清猜不透,這會兒,心事重重的樣子卻破天荒地讓人一覽無餘,也是真的放棄所有的掩飾。
“你們倆個是怎麽回事?”呂紹辰聽出他們二人話語間的火藥味兒,推了推他們。
高傲仍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這小子對我的未婚妻大動春心,我說該算怎麽回事?”
“什麽?”呂紹辰半張著嘴,覺得這幾天他是不是去外星了,怎麽回到地球每個人都變了性子,他把眼睛瞪得老大地看著邱楚,邱楚全然沒有否認的態度,是在告訴他答案嗎?
“邱楚,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呂紹辰不可置信地轉移話題。
邱楚將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他讓我照顧她,他沒說那是他要的女人,我為什麽不能動心?”
如此看來,事情非常複雜。呂紹辰告訴自己。
“這個女孩兒是二十五年前在高氏醫院一名難產產婦所生,自幼先天性心髒病,而當天同時生產的是源市一名很有前途的官員之妻,並且,並且,是,是你母親的世交,你父親的初戀。產婦一生一死,兩個先天性心髒病的女嬰。因難產去世的產婦之夫許方平大鬧醫院,而成為源市一則重大的新聞,可因涉及重要人物而很快被壓製了各種報道。之後,難產產婦的丈夫和女兒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外,整個事件漸漸平息。”呂紹辰將他這幾天的調查結果複述出來,邱楚錯愕地盯著呂紹辰,又望向高傲。
高傲仍然平靜地喝著酒,呂紹辰的調查結果與他掌握的情況基本一致,並沒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信息,這才是讓他失望的。
“那個女孩兒就是許諾?”邱楚聽完,疑惑地問道。
呂紹辰點點頭,“另一個是現在葉市長的千金葉頌婭。”
邱楚恍然大悟,“高院是為了彌補?當年是意外?還是事故?”聰明人總能看透事情背後的故事。看著高傲緊攏雙眉,邱楚就知道這裏的故事不會那麽簡單。
呂紹辰有同樣的感覺,不然,高家的人怎麽會對這個女孩兒如此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