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傲仍然沉默地喝酒,這讓邱楚認定他的猜測,而這個猜測也是許方平告訴許諾的。

“高傲,那天為產婦接生的護士後來都因各種原因離開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呂紹辰的職業讓他有此疑問,“你真的要查下去?”

“查。”高傲回答得很幹脆。

隱約中有種不安,呂紹辰和邱楚都看著高傲,他們知道查下去萬一有他們不願看到的真相,將會是很麻煩的事。作為呂紹辰他有職責所在,這讓他為難。

“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你可是人民警察,不想還人民一個真相大白?”高傲有點醉了,他這些話大概是說給他自己的。

呂紹辰愣怔地看著高傲,隨後,喃喃地對邱楚說:“這家夥不是瘋了吧?”

邱楚也覺得如果就他們這樣分析,那就一定是高維然和葉豪生兩個人聯手導演了一場悲劇。說輕了是悲劇,說嚴重了就是一件命案。這事可大可小,真的要查下去嗎?

可這時,三個男人的心裏已經掀起萬千波瀾,又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麽?他們都知道他們內心深處的聲音。

“前段時間,許諾在醫院裏一直在找一名護士。你去查查吧。”高傲透露信息給呂紹辰,對於可能會查到什麽,或者會證實什麽,他們都有不敢去想。

人就是這樣,想知道又怕知道真相。

“不過,高伯真的要你娶許諾?”呂紹辰對此也是耿耿於懷,如果一切真的如他們心中猜測所料,那他們結婚後痛苦的到底是誰?

邱楚想起了高傲曾說過許諾是回來複仇的,隻是高傲過去說得含糊,今天算是理清了整件事情,“你早就知道?”

“是的。”高傲看著酒杯,他一直覺得上天安排認識了許諾,在英國時的一幕幕再次回到眼前,為何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你回國這麽久,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呂紹辰思來想去,萬萬沒想到自己最好的兄弟能隱藏得連他都沒看出來。

“我在國內安排好了一切,等她回來。”高傲酒多喝了幾杯,有點微醉,總算卸下防備地說幾句真心話,“我希望她能自己說服自己,不聽許方平的左右,活自己的人生,可我還是低估了人性。”

呂紹辰和邱楚對視,而邱楚卻更加憐惜那個柔弱的女人,“高傲,別讓她太受傷。”

高傲挑目看他,“還在惦記我未來老婆?朋友妻不可欺。”

“如果她是心甘情願嫁給你的,我才不會惦記,但如果她因為複仇嫁給你,我是不是還有機會拉她脫離苦海?”邱楚的執著突然讓高傲感到驚訝,他承認他關注許諾是因為特殊的原因,而邱楚的話又讓他覺得刺耳。

呂紹辰察覺到此刻空氣中的微妙,“喂,你們倆個人,怎麽搞的真像在奪妻似的?”

“事實就是如此,這小子要搶我老婆。”高傲平靜地說著這件不平靜的事。

三個男人突然都笑了起來,於是,三個杯子碰在一起。

高維然也出院回家了,高家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早餐桌上,四個人沉默地吃飯,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眼神的交流。林助理和阮阿姨一臉莫名,兩名高家的老人,知道這氣氛不對,做事就更加小心翼翼。

“張強家裏人生病了,他向我請了一天假,所以,今天我坐你的車去博傲。”許諾率先開口,打破這場沉默的僵局。隻是,她大概不知道她的話對高朗來說字字像刀,刺進胸口。

本來,她該和他同進同出,她該挽著他的手,開心地笑。而如今,她要和高傲出雙入對了,握著刀叉的手青筋凸起,那隻鮮嫩的荷包蛋,讓他用了拿手術刀的力氣,“吱嘎!”盤子刺耳的聲音,令所有人側目。

高朗垂著頭,許諾收回目光,不願去看他的悲傷。她知道那是她的傑作,而她隻能狠心表現出若無其事。

高維然當然也知道高朗的心情,他也淡定從容,“高朗,明天你再去臨市一趟,給楊教授複診。”在坐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多此一舉,隻是想讓高朗離開一段日子。

高朗有拒絕的理由嗎?

“好的。”他答應著。

從那以後,高家多了第三張冷酷的臉,高家的最後一縷陽光消失了。

高傲自始自終都沒有說話,也沒抬眼,他用心就能看這場好戲,他很同情高朗,又覺得他隻是承受他該承受的一切。

早餐後,許諾和高傲一起坐上車。高朗故意提前了上班時間,不想碰到他們。

“你對我大哥真的一點沒有感情嗎?”高傲一邊開車一邊問,他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好奇,原本他對任何事都不關心的不是麽?

許諾看著窗外的風景,除了道德上的一點歉意,她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至少,高朗還沒有陷得太深,這已經是老天爺在幫他了,她那張清麗的臉上劃過一絲笑容,“我是回高家報恩的,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既然高傲百般阻撓她的計劃,那就讓他接受所有的痛苦吧。

“報恩?”高傲的心裏一陣狂笑,看她還要怎麽演下去,“那我們需要不需要陪養一下感情?”他忍不住問了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問題,在他心裏感情絕不是培養的。

許諾雲淡風輕地說:“隨便你。”

這是在談論感情嗎?高傲諷刺地冷笑了一聲,車子已經轉進博傲的大門。

兩個人零交流地走進各自的辦公室。許諾開始認真翻譯所有的文獻資料,她堅定的心讓她不再去浪費沒用的細胞,她反而更專注。

高傲停下實驗的時候,會偶爾想看看許諾在做什麽,就會偷偷地在顯示屏上找她。她看起來健康多了,看著那個認真的女人,高傲又何嚐願意和她撕殺,他一直在讓步。

許諾合上案前的電腦,工作的時候大腦被占滿 的感覺真好。至少,她覺得很輕鬆,她揉揉太陽穴,高維然,高朗,高傲又回到她的腦子裏,才舒展的眉心漸漸聚攏,高傲到底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