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維然好像一直在等著齊芳菲的到來。這麽大的事,她不到才怪,所以,根本不用特意通知她。

“高維然,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兩個兒子結婚,居然都不和他們的媽商量一下。”齊芳菲進高宅從來都沒人敢阻止,她徑自來到高維然的書房,大部分時間高維然都在這裏。

齊芳菲邊說邊闖進來,竟然不見高維然的人影。

“林助理!”齊芳菲站在樓梯中央高喊,整座高宅的人都停下來,看著她。

“林助理陪高院長在花園裏。”阮阿姨上前,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裏隻有阮阿姨在高家年頭久,齊芳菲也會給幾分薄麵。

齊芳菲下樓向後花園走去。

遠遠地,她看到高維然坐在雪白的藤椅上,旁邊的小桌上放著茶,林助理在一旁站著連連點頭,好像是在應和著高維然交待的事情。這場景倒是讓齊芳菲略感驚訝,自從認識高維然,他不是在他的配藥室裏配高家的祖傳秘方,就是在看醫學報告,什麽時候開始知道享受田園生活了?她才不信那個一直拿刀的男人會歸隱山林,在她眼裏,高維然手裏的刀和那些屠夫的刀沒什麽區別,都是要命的。

“喲,這是又在策劃什麽國際大案呢?”齊芳菲諷刺地嘲笑高維然。

高維然緩緩轉身,“你來了。”

“我再不來,是不是可以直接來看孫子了?”齊芳菲看著遠處的花園。

高家這片花園絕對堪稱人間秘境,沒人能看到那麽多稀缺的品種,而點綴於漫山遍野的綠地之上,更是賞心悅目。

“這都是高傲讓人種的。”高維然全然不理會齊芳菲的冷嘲熱諷。

齊芳菲有短暫的沉默,隨後,她回過神來,看著高維然,林助理識趣的回避,隻剩他們倆個人。

“你在搞什麽鬼?”齊芳菲看著高維然,高維然仍然目視前方,“哪裏有鬼?”

“不要和我捉迷藏,你知道我在說什麽。”齊芳菲犀利地問。

高維然哼笑,“能搞什麽鬼,為兩個兒子找老婆,成家,立業,將高家的事業發揚下去。”

“哼,女孩子那麽多,怎麽會選那個女孩兒?你明明知道,如果他們知道了一切……”

“就讓高家照顧她一輩子,也算是對得起她的母親。”高維然不及齊芳菲說完,截斷了她的話。

“你真的認為會這麽簡單?”齊芳菲冷笑。

高維然聞言沉默,他當然知道一切未必如願,但他是一個極度控製欲的人,他不想失控,哪怕是敵人,他都要控製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你要犧牲你兒子的幸福,來彌補當年的錯誤嗎?”齊芳菲終於忍不住怒火,高傲是她一生的希望,她未來企業的接班人,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娶一個女孩兒,何況,她的身世又那麽特殊。

“許諾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她會好好輔佐高傲的。”高維然沉聲說道。

“我不同意!”齊芳菲厲聲怒喊,“如果你執意要讓他們結婚,我就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你真的要天下大亂才甘心?”高維然低沉的聲音並不影響當中的威懾力,“你別忘了,你靠誰有的今天?”

齊芳菲微微一怔,“高維然你錯了,我現在的實力不靠誰也可以。”

“你才是無情無義的女人。”高維然冷哼。

“好,你偉大,你真是偉大,偉大到偽造別人的一生。”齊芳菲咬牙切齒地指著高維然,“高朗你隨意安排,但是高傲不可以。高朗的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必定是要為高家奉獻一生的,就像你。可高傲是自由的。”

“但是高傲主動同意娶許諾的。”高維然這段日子也在思索這件事,素來不聽話高傲怎麽會破天荒的聽話?難道這個兒子真的是無心之人,對誰都沒有感情?隻有這樣才會娶什麽女人都無所謂吧?

齊芳菲腦海中出現了許諾的臉,這個女孩兒脫俗的氣質的確不像這個物欲時代的產物,也許是長年生活在英國禮儀之邦的影響,連舉手抬足之間都透著優雅,誰會相信是個沒有爹娘的孤兒呢?隻是,她的身世讓齊芳菲無法接受,不然,也是她也會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是你安排他們在一所大學讀書的?”齊芳菲對許諾已經做過徹底的調查,他知道許諾讀的正是高傲在讀的大學,早有疑惑。

“他們之前根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高維然的話齊芳菲相信,他沒有必要編這種謊言。

齊芳菲略有所思,難道,兒子喜歡那個女孩兒?這一切真的是上天的安排嗎?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們知道了真相,又會怎樣?

“高維然,你這樣成全的恐怕隻是你自己,你會害得孩子們陷入痛苦之中。”齊芳菲冷靜地說。

“隻要你不說。”高維然鎮定自如,好像他真的能掌控一切。

“不說什麽?”他們不知道高朗什麽時候已站在身後,夫妻二人相視一眼。

“原來,我們家的秘密那麽多,看來還有我不知道秘密?”高朗繼續追問,看著父母的臉色,他了解他的父親,隻要是父親不想說的,任憑他怎麽問都不會有結果。過去,他遵從父親,從來不去質疑,可現在……他看到父親低垂眼瞼。

齊芳菲看著高朗,她一直認為高朗是高維然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沒有性格,迂腐的隻知道高家,高家,高家的利益至上。在她眼裏這個沒有創造力的孩子廢了,可此刻,她突然從高朗的眼睛裏看到了火苗,那火苗有些怪異,讓她隱隱擔憂。

“不該你知道的事情,還是少知道一點為妙。”高維然沉著臉。

高朗笑了,再不是那麽陽光的笑容,很苦澀,“爸,我已經快成家了。”他說得很含蓄,卻表達了他要獨立的想法。

齊芳菲看著他們父子,突然感覺到這個家裏的三個男人都在變。

“媽,你呢?是不是來祝福我和葉頌婭?”高朗再開口,齊芳菲和高維然都驚訝地看著他。

齊芳菲一時無言,她羞愧地看著同是親生兒子的高朗。仿佛看到了高朗眼底的指責,“小婭適合你。”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無奈,高朗的選擇自幼就很明確,那麽娶葉頌婭是一條捷徑,她在這個兒子的身上隻看到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