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老刑警,我在旁邊聽著也尷尬得腳趾摳地,恨不得上去捂住崔七夜的嘴。

“你別聽他瞎扯,他們是我入獄那幾年才認識的。”說著我想起香月的臉,心裏莫名有些傷感。

“我不想耽擱她,本來已經寫了離婚協議書,但香月為了方便照顧孩子和我父母,一直沒同意。隻是我進監獄沒多久,我父母就去世了,她們母女倆無依無靠的……”

提到香月崔七夜臉上也泛起一絲陰鬱。

“那你愛……不是前……就,香月沒跟你倆一起來?”

我張了張嘴,看了崔七夜一眼,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她死了。”崔七夜搖搖頭。

“死了?什麽時候?”老刑警脫口而出,估計覺得自己問的有點兒多了連忙補充了句。“節哀。”

“差不多八個月前。”崔七夜看著遠處霧蒙蒙的山林,眼神中流出複雜的神色,但很快便散去,對老刑警說道:

“香月死前囑咐我,讓我幫幫王誌,所以我才幫他調查這些。”

看著崔七夜那一臉深情的模樣說著這些多少有點龜的話,我都不知道該同情還是該在心裏吐槽兩句。

思念香月肯定是不假,如果不是因為確實愛著香月,他也不可能冒這麽大風險跟我摻和到這些把自己置身到危險處境的事裏。

以我的了解,香月壓根兒也不可能說這種話,這種涉及鬼神的事情就算把證據擺到她麵前,她大概率也是不信。

何況她應該恨我才是。

我們倆是相親認識的,沒多久就在父母催促下結婚,婚後日子倒也平靜,兩個人都打算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隻是自從嫁給我之後她基本就沒過過多少天好日子。

三年前我撞死了人,進了監獄。又把老人孩子都扔給她獨自照顧,家裏的日子更難過。

結果沒多久,爸媽死了。

家裏人死的蹊蹺,我又在監獄裏。村裏那些閑言碎語自然隻能衝著她去,她受了多大委屈我從來不清楚。

隻記得崔七夜說過,她是帶著孩子投河被他救起來,倆人才認識,才在一起的。

那之後唯一的孩子也去離開了。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但確實是因為嫁給我我她才會受到牽連。

讓崔七夜幫我?

怎麽可能……

那囑咐十有八九就是崔七夜編的。

老刑警聽著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沉默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那你們又查出些什麽沒?”

“本來查出了點兒線索的。”崔七夜指了指屋內正圍著地上一具焦屍忙碌的法醫、警察。“現在沒了。”

老刑警看著屋裏被燒得麵目全非的,疑似趙德海的屍體。

“那他們的死你們是怎麽看的。”

我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時,見著崔七夜背著手,給我做的手勢,立馬閉上嘴。

“沒有。”崔七夜搖搖頭。“我隻是在警校呆過幾年,學的也不是法醫,實在看不出來。這種事還靠你們才行。”

說著他頓了一下,語氣誠懇地看著老刑警。“要是你們查出什麽的話,能不能給我們透露點兒……”

老刑警沒有回他的話,轉而問道:“你懷疑殺害死者一家的,可能和當初陷害王誌的是同一批人?殺人滅口?”

“這我哪兒知道啊……”崔七夜聳了聳肩。“說真的,一共四個人,一個臉劃爛了,兩個成了焦炭,唯一一個看得清楚樣子的還是個孩子。我連死的人裏到底有沒有趙德海都不知道。”

說完崔七夜一臉晦氣的樣子看著屋裏。“好不容易查到點兒線索,嘎嘣一下就斷了我也是夠了。”

老刑警目光不時掃過崔七夜那一臉不甘,似是想確認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這種事兒我不能答應你,裏麵邊兒什麽情況你們也看過,如果最後確認這是一起凶殺案,性質有多惡劣不用我多說,都不說這事兒不允許。”

“到時候說不定會成立專案組,我有沒有資格參與都難說,你們還是別抱太大希望的好。”

崔七夜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一句讓在場剩下倆人都猝不及防的話。

“還有一個原因是,現在我和王誌兩個人嫌疑也很大,在撇清嫌疑前,就算查出點兒什麽,也不能說對吧?”

我擦勒!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崔七夜。

這種話是能當著麵說的嗎?

這孩子什麽場合,啥話該說,啥話不該說不知道嗎?

老刑警聞言也隻是稍微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下來,語氣平和地說。

“目前看來,你們倆確實有嫌疑,不過你們也不用太著急,隻要你們跟警察交代的都是實話,等我們核實之後自然會排除你們的嫌疑。不過等會兒得麻煩你們倆跟著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像是怕我們多心似的,老刑警又接著說道:

“做完就可以離開,放心。我們也不會刁難你們。要是跟你們沒關係,我猜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就不會麻煩你們了,現場那麽亂,昨晚雨也大,運氣好的話,估計現場能找到凶手行遺留的證據。”

崔七夜卻是搖了搖頭。“你們已經確認這是其他人行凶殺人了?”

老刑警微微一怔。

看起來他確實就是這麽想的。

老實說我看到現場的第一時間我也是這麽想的。

現場太混亂,太血腥,像是昨夜這裏經曆了場邪教為祭典預備的血腥殺戮。

那四人死相也是相當詭異,如果不知道是有鬼怪摻和裏邊。第一時間能想到的也是有外人使了什麽手段行凶。

而且不是因為一時的衝動殺人,更像是早有預謀的肆意報複,所以現場才會如此慘烈,看著就瘮人。

這麽一想,我跟崔七夜的嫌疑好像更大了……

“你的意思……”

“其實這個不重要。”崔七夜先一步打斷老刑警,侃侃道:“我比較想知道要是到時候確認是這是起凶殺案,現場又怎麽都找到不到凶手的痕跡,你們打算怎麽辦?”

第一時間我還以為崔七夜是不是想試探到時候實在查不到凶手,會咋辦,畢竟沒找到其他嫌疑人,我和他就是嫌疑最大的兩個。

扭頭卻發現老刑警目光深沉盯著崔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