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刑警剛張開嘴,本來就異常難看的臉色突然又多了絲慘白,連忙捂著胃跑到更遠處的草叢吐了起來。
老刑警不悅地皺了下眉頭,也沒多說什麽。邁步走進了現場。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又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說下你們當時看到的情況吧。什麽時候發現的屍體?”
我很知趣的沒有說話,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崔七夜應付比較穩妥。
“時間你們知道的,我們倆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就報了警,你們來之前才想起來去看看屋子裏還有沒有活人,不過我們到的時候,心跳都停了,所以也沒叫救護車。”
“你們在現場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沒有。”崔七夜搖搖頭。
老刑警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們倆一眼,隨即瞟了眼四周的高山。
“我們來的路上看到一輛車,那是你們的?”
“對。開到半路險裏頭了,徒步走過來的。”
“警局接到電話的時候天還沒亮,還下著毛毛雨,你們大晚上的來這裏幹什麽?”
來了。
我心裏一驚,崔七夜說的沒錯,警察來了之後肯定是先要從我們倆身上查起。
這些年因為城市發展,鄉下的人大半都跑去了城裏,本來人就少,我跟崔七夜大半夜的跑到這種地方,下著大雨半路出事故了,不想著在原地等救援,冒險摸黑上山。
還正巧還碰到一起命案,難免會多心。
崔七夜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裏麵。
“裏麵死的人是他師傅一家,我們是半路接到他師傅電話的求救電話才冒險趕過來的。”
“你認識死者。”
我點了點頭。“對,這是我的師傅家,趙德海。”
“你手機呢?”
老刑警突然問道。
“哦,等一下。”我回了句,下意識想去摸手機,一旁的崔七夜連忙開口。
“嚇傻了你是,你手機在我這兒呢。忘了?”說著崔七夜拿出手機遞了過去。
“最新的那個電話就是他師傅趙德海打的,我看過,趙德海手機也在凶案現場。”
“好。”老刑警點了點頭。“你這手機我們暫且收起來。”
說著招呼了一個警察過來。“去查查這個手機最近通話記錄,把錄音調出來。”
這時我才想起來剛才和崔七夜換了手機這事兒,這家夥估計猜到有這檔子事兒,才要讓我用他的手機把那些日記拍下來。
“對了還忘了問,你們是從什麽地方過來的?”
崔七夜和我對視了一眼。
“麒龍小區。”
“麒龍小區?我記得那兒離得可不遠啊,你們是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老刑警若無其事地問道。
釣魚。手機上趙德海打給我電話的時間到崔七夜報警之間的間隔,肯定是不夠從城裏開車到這地方來的,對方肯定知道所以才故意問的。
我搖搖頭。
“不是,我師傅給我打電話求救的時候,我們倆的車已經陷坑裏了。”
“是你師傅請你們倆大半夜來這兒的?有什麽事要交代?”
“不是。”我遲疑了一下在想要怎麽回他,老刑警沒給我思考的時間。
“沒邀請?那你們倆大半夜的冒著大雨跑這來而來是為了什麽?”
看著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我歎了口氣。
“我是有事問我師傅,很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
“您知道三年前,有個貨車司機開車撞死了一家十三口的事情嗎?”
老刑警聞言愣了一下。
當初這件事鬧得很大,除了一次性出了十三條人命外,更重要的是本來已經死了的老太太莫名其妙的活了過來。
還給肇事者——也就是我,出具了諒解書,讓我隻蹲了三年。
這件事引發了極大轟動,很多媒體都有報道,說不知道那肯定是不可能。
“三年前?你就是那個王誌?”老刑警很是意外。
我點了點頭。“是我。”
“那你來找你師傅是?”
我苦笑一聲。“我當初因為這件事進了監獄,結果不久前有人跟我說當初那件案子有隱情,所以我來找我師傅求證的。”
“隱情?”老刑警好奇地看著我。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不該自爆身份,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畢竟要是把這事兒說出來,我的嫌疑不說最大,肯定也不小了。
到時候又是一堆麻煩事兒。
不過往另外一個方向想,眼下出了命案,不出意外的話,我跟崔七夜兩個肯定得去做筆錄的。
到了警局,就算我不說,警察也很容易就能查出來,為了解釋為什麽大半夜的要跑來這地方,不還是得一五一十得交代。
不如趁早坦白,嫌疑還小點兒。
“您有沒有聽說過開大車的有條禁忌,說是開大車的時候遇到怪事,甭管是什麽,絕對不要停車,要直接開過去。”
“從來沒聽過。”老刑警搖搖頭,想起自己之前聽到的關於三年前那起車禍的報道,猶豫了下問道:“是死者跟你說的?”
我點點頭。
“對,就是我師父跟我說的。而且,我最近才知道,我師傅在教我之前壓根兒就沒有開大車的經曆。我進監獄後沒多久,他也因為這個也被起訴送了進去。”
“所以我才來找我師傅,想問個清楚,結果半路上接到他打的求救電話,但是來遲了,隻看到他的屍體。”
老刑警默默聽著直到我說完他才出聲。
“所以你懷疑三年前那場車禍是你師父故意做局陷害你的?”
“不知道,但是我查過,我師父趙德海確實沒有大車的駕駛資格,被關進監獄也是事實,這些事我相信你們也能查到,雖然不能證明什麽……”
老刑警點了點,隨即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著我。
“你才出來沒多久吧?這些事情是你調查出來的?還是什麽人告訴你的?”
“是我告訴他的。”
沒等我開口,一旁的崔七夜先一步發聲。
老刑警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跟他是朋友?”
崔七夜搖搖頭,語氣堅定地說:“我是他情敵。”
“???”
老刑警眼神中帶著一絲詫異和難以置信,目光在我和崔七夜之間來回切換,那眼神像是在說: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看的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