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任之良有點鬱悶,走過去打開窗戶,微風吹來,帶
著絲絲涼爽和潮濕的氣息。天要下雨了,多珍貴的天氣呀。他深深地吸一口氣,展開雙臂,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便回到寫字台前處理成堆的公文。
這陣子他忙著災區重建和處理邊界糾紛的事,有些日子沒有處理公文了。文件夾在他的寫字台上摞了一大摞。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急件,就從最上一個看起,掃一眼題目,也沒有什麽可急辦的事,便從一個夾子一個夾子往下看,依據文件內容,簽上他的處理意見,送交文秘人員,由他們分門別類地送達分管局領導閱處。處理完這些文件,快到下班時間了。窗外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雨下得很大,在這個城市裏,雨是及其珍貴的,隻要是下雨天,都是好天氣。他想,他的家鄉可以得到雨露的滋潤,那幹涸的小河又能恢複短暫的生機了。他專注地望著細細的雨絲,沉重的心情得以緩解。雨越下越大,另一個懸念閃過任之良的心頭:飽受幹旱的鄉親不會又遭洪水的襲擊吧?
他進了局長室,徐樹軍也站在窗前觀雨。見任之良進來,他說:“好雨呀,好久沒有下過雨了。”
“是呀,大家都在盼呀。你看這雨越下越大了,可不要又遭洪災呀!”任之良說,“這工作做得長了,也有了一些經驗,就是久旱無雨,逢雨必災呀。”
徐樹軍沉思了一會,說:“你說會不會遭遇洪災呀?”
“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是不會停的,再大,恐怕就有問題了。”任之良問局長:“是不是做點準備,免得有事手忙腳亂?”
“可以考慮。這樣吧,你通知主管科,準備好避雨的衣物和有關設備,中午不要回家,一有情況,馬上出發。”徐樹軍吩咐道:“你和氣象部門取得聯係,看這雨下到啥時,會不會再往大裏下。然後通知各縣局,要加強與各鄉鎮的聯係,一有情況,馬上報告。”
任之良說:“好。”就忙著安排防災的事了。他電話聯係了氣象部門,氣象部門的回答證實了任之良的預感:雨不會很快就停,並有增大的趨勢。於是他通知救災科做好查災的準備,電話通知各縣局,要他們加強與鄉鎮的聯係,並要做好值班工作,縣局和鄉鎮,二十四小時要有人,要保持通訊暢通,隨時通報基層的情況。
雨勢越加趨緊,天像捅了個窟窿,雨水傾泄而下。任之良從窗口望去,樓下的水泥地上已經積了幾公分的水。他有點兒茫然,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坐回辦公桌前,望著屋頂出神。在他的意識中,洪水造成的災害,在人類的記憶中刻骨銘心。古籍《淮南子?天文訓》 記載道:“昔共工怒觸不周之山,天主折,地維決,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淮南子?覽冥訓》 稱:“往古之時,四極廢,九洲烈,天不兼覆,地不周載……,水浩淼而不息。” 能逃過如此之大的災變而沒有被徹底毀滅,又是一個奇跡,不知是造物主創造的奇跡,還是人類創造了奇跡。人類對洪災的記錄,世界各個角落都普遍存在,另一個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西方世界的《聖經》,《聖經?創世紀》記錄了與《淮南子》同樣可怕的洪災:“這一天,巨大的深淵之源全部衝決,天窗大開,大雨四十天四十夜澆注到大地上。”因為得到了上帝的啟示,諾亞和他的妻子乘坐著方舟,帶上各種生物和植物的種子,在大洪水中漂流了四十多天以後幸免於難。
從這些古籍記載的這類洪災看,這樣的洪災毀滅了的是人類和其他一切生物的絕大部分,而幸存下來的隻是少數,是人類和其他生物物種的種子。這樣的水災深深地刻在人類的大腦皮層,埋藏在人類的潛意識中,一代一代的遺傳下來,使人類對水存在著十分複雜的感情。
這種莫名其妙的思緒在任之良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他關注的仍然是正在下著的雨。他坐臥不寧,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的雨比十分鍾之前下得更大,用“傾盆大雨”來描述,一點也不為過。馬路上已經沒有了行人,車輛也不多見了。透過雨幕,他能清楚地看到馬路上的水像小河一樣在流淌,偶爾駛過一輛車,隻見它帶著飛濺的雨水,哧啦啦的聲音在城市的上空回響,像撕扯著任之良的心。
徐樹軍過來,見任之良在出神,他笑著說:“怎麽辦?到點了。”
任之良說:“恐怕誰也不能回家了。我估摸著,災情已經發生了。”
“好吧,叫小黃開車出去買點吃的,我們湊合一頓吧。”
徐樹軍說著給司機打了個手機,不一會小黃來了,徐樹軍叫他出去隨便買點吃的,他便出去買吃的了。小黃去的快,來的也快,買了些餅子榨菜什麽的,徐樹軍、任之良、小黃以及老牛、小侯一快兒吃。徐樹軍邊吃邊對他們說:“看來災情已經發生了,大家快點吃,說不上說話的功夫電話就來了,隻要一下去,誰知道哪會兒才能吃上飯呢。”他問老牛,“雨衣、雨鞋什麽的準備好了麽?”
老牛說已經準備好了,隻等局長一聲令下,就可以出發了。徐樹軍說“好”。他們正吃著,電話鈴響了,任之良忽地站起來,嘴裏還叼著塊餅,咕噥了一句:“來了”。便走過去接電話。
電話是漠南縣民政局打來的,說接到鄉裏的電話,那裏發生了災情。任之良簡單地和徐樹軍交換了兩句,徐樹軍說:“叫他們先往災區趕,我們馬上就到。”他對在場的人說,“老牛留下來,守著這部電話,並通知在家的領導馬上到局裏來,告訴他們,保持通訊暢通,有什麽情況隨時跟我們聯係。好,我們出發,赴漠南縣!”他邊說邊給郝民宣打了個電話,簡單地向他通報了情況,就帶著任之良他們趕往災區。
雨水瘋狂地潑向大地,地上的積水幾乎淹沒了汽車輪子。他們到了漠南縣,平時誰也沒有在意過的一條幹河,如今洪水已漫向河岸,像撒韁的野馬,咆哮著向前奔去。混濁的水麵上翻騰著從上遊衝下來的樹木、家畜的屍體。看上去,令人心驚膽顫。
洪水在漠南縣的某一個鄉衝決河堤,向一個村子傾泄而下。他們到了這裏,跟縣局的同誌取得了聯係,縣局的同誌就在附近,他們被洪水阻隔,誰也看不見誰。這裏,汽車完全失去了用場,他們蹚著水向村中走去,洪水洶湧奔騰衝進村民的家園,有一些破舊的、用土坯蓋的房屋已出現裂縫,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村裏的大多數人在村幹部的組織下已經撤到地勢較高的一處打麥場上,哭爹喊娘,一片混亂。也有一些膽大的男女從自家的屋裏搶著搬運貴重物品。徐樹軍他們在村中找到了縣局和鄉裏的同誌,緊急磋商後,和村上的幹部分頭行動,強製仍然逗留在房屋裏麵的村民離開危險地帶,把他們通通帶到打麥場上。
雨仍在瘋狂地下著,打麥場上的村民個個像落湯雞似的。莊稼人結實,風裏來雨裏去的,慣了。青壯年和體格健壯的人,支撐一時半會,估計不成問題。老人和兒童恐怕就支撐不了多久。
搶搬東西的村民基本上被帶到打麥場上。徐樹軍摸出手機,還好,因他們穿著雨衣,手機未被雨淋,他脫下雨衣頂在頭上,遮擋住傾盆大雨,撥通了郝民宣的電話,報告了這裏的情況。郝民宣告訴他,他也在趕赴災區的路上,和他一塊兒行動的,還有裝載著救災物資的軍用汽車和幾百名解放軍戰士。徐樹軍馬上把這一消息告訴了在打麥場上的幹部和村民。村民的情緒慢慢地穩定下來。
他們在焦急地等待著救援。那些土坯蓋的房子開始倒塌,頃刻間淹沒在滾滾洪流中。人群中不時地出現不安的情緒。徐樹軍他們盡量說服群眾安心等待,救援的隊伍馬上就到。
救援部隊把受困的群眾轉移到離村子不遠的高坡上,很快搭起了簡易帳篷,安頓了災民的生活。接著搶修被洪水衝垮的河堤。
傍晚時候,雨小了,洪水也慢慢地退下來。第二天,洪水基本被限製在那條河裏,洪水對村莊的威脅解除了。徐樹軍跟隨郝民宣去別的地方查看災情,任之良留下來和縣上鄉上的幹部一起,組織群眾救災。
洪水過後的村莊慘不忍睹,低窪的地方汪著混濁的殘洪,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氣味,令人作嘔。被洪水衝垮的房屋癱伏在雨水中,房主人一邊哭泣,一邊扒拉著屋頂的椽子、檁子,企圖從這堆廢墟中搶出一點有用的東西。結實一點沒有倒塌的房屋,地基已經下陷,牆體已經裂縫,被褥、鍋鍋碗碗等家用物品和剛剛收獲的糧食,零亂地散落在地上,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泥。
他們查看牲畜死亡的情況時發現,牛馬這樣的大牲畜在洪災中掙脫棚圈的束縛逃出來了,最慘的是羊,它們永遠是弱者,在一處最大的羊圈裏,洪水來時圈著二百多隻羊,洪水過後無一幸免。圈牆倒塌了幾處,圈頂被洪水衝走,這群可憐的生靈在洪水到來後做過垂死地掙紮,棚頂上沒有被衝走的椽子上掛著一隻隻羊的屍體,可以想像,被洪水圍困在圈中,無處逃生的它們,在絕望中,它們憑借洪水的浮力,極力把頭伸出棚頂,把生還的希望寄托在這最後一搏上。
災區需要消毒,需要掩埋牲畜的屍體,需要挖出泥土中的糧食進行晾曬,需要對細菌或病毒感染的災民進行救治。工作任務非常繁重。幾天以後,市上成立了救災工作領導小組,該小組下設若幹專業小組:防治小組專門負責防止疫情擴散,救治受到病菌感染的人;消毒小組專事消毒工作;生活小組解決災區群眾的生活問題;等等。所有這些小組,在各級領導小組的領導下有條不紊地運轉,確保了救災工作的正常開展。與此同時,市上動員市、縣兩級的機關幹部分赴全市受災地區,幫助災民開展救災工作。任之良被調往局裏綜合各縣報來的情況,起草災情報告和今後一段時間的救災工作方案。
從各縣報上來的數字看,這次洪災的損失是巨大的。在城市,有防洪設施,鋼筋水泥構築的高樓大廈,在洪水漫過時安然無恙。受到嚴重損失的自然是農村。任之良和老牛、小侯在核對、驗算這些驚人的數字時,想到人類在自然麵前是那樣的軟弱無力。僅僅因為地表上的水在循環過程中、在某個小小的區域,其值超過了正常年景,就使得這一區域的人們多年甚至一生積累的生產、生活資料毀於一旦。不要說發生“天傾西北,地不滿東南”的天文事件抑或地質災害了。
任之良從一次又一次的自然災害中看出,人類是不幸的,就個體而言,從哇哇墜地的那一刻起,就同死亡作殊死搏鬥——跟寄生在體內的微生物鬥,跟自然環境鬥,跟生存的壓力鬥,跟他的同類鬥,一直鬥到人生的盡頭。人類又是幸運的,在無數次災變中沒有被毀滅,在無數次戰火中沒有被滅絕。人類是軟弱的,生存環境的微弱變化就能造成大量人員的死亡和生存條件的巨大毀壞,就連寄生在人類體內的微生物也會輕易奪去一個人的生命;人類又是強大的,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適應了變化了的環境,在與猛獸、與自然母親、與同類你死我活的大搏中頑強地走出來,脫離了與猛獸為伍的自然界,建立了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並以極大的勇氣和高超的智慧探索著未來的生活道路。
任之良和他的同事們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他們寫出了災情報告,編寫了救災方案,順利地通過了政府的批準,下一步就該按照這個方案組織施實了。
緊張的救災工作之餘,任之良還是要抽空上上網,看看新聞的。他打開電腦,上了互聯網,瀏覽新聞。發生在印度洋的大地震,和由此而引發的海嘯災難,牢牢地抓住了他的眼球。有關文章指出,災情發生的第六天,死亡人數已上升到十三萬人,這個數字還在繼續上升,有關人士估計將有四十萬人在這場災難中喪生。更令人震驚的是,這場災難已經改變了地球的自轉速度和地軸的傾角,盡管非常微小,不足以對人類的生存造成什麽影響,卻足以使智慧的人們對它的啟示感到萬分驚訝。
任之良看了一些報道,又在各網站上瀏覽了一些照片,被巨浪衝毀的房屋的殘骸,橫七豎八,滿地都是;被海水衝上岸來的船隻,船底朝天,仰臥在海灘上;未來得及處理的人類和動物的屍體,斜躺橫臥在泥漿中。其情其景慘不忍睹。聯係到發生在天龍市的水災,他感慨萬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萬物之靈長嗎?他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陷入沉重的深思之中。
這場災難是由地球某一局部海域地殼的沉降引起的,對於整個地球而言,這個變動是微不足道的。而對於人類而言,則是重大的,毀滅性的。任之良不由得再次想起關於洪水的傳說。使他更加相信,《聖經》中諾亞方舟的傳說和中國《淮南子》的記載的水災,是真實事件,是在全球範圍內發生的地震海嘯,這些地震海嘯影響了地球的運動和地軸的巨大變化,從而使地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於滄海桑田。大海變成了高山,高山變成了大海,麵對這樣的巨變,地球上的一切生物幾乎完全滅絕。
所幸的是,發生在眼前的這場災難不是全球性的,僅僅局限在印度洋的幾個島國上。如果這場災難不是局部的,是全球範圍內的,那麽,受災的就不僅僅是印度洋沿岸的幾個國家,死亡的也就不是幾十萬人,而是人類的滅頂之災。
想到這裏,任之良打了一個寒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又點了幾個網站,看看最近幾天災區的消息。他在網上看到,全世界都在救災,救援人員從世界各地飛往災區,救災物資也從世界各地運往災區,盡管災區的機場、公路被毀,救援人員和救災物資不能在第一時間到達災區,他想,人類是渺小的,又是偉大的。說它渺小,是因為,大自然小小的變化就將造成人類的巨大災難;說它偉大的,是因為,人類在巨大的自然災害麵前,表現出與其他生物不同的群體協作精神,靠著這種精神,人類在與大自然的鬥爭中發展了自己,改變了自己。想到這裏,任之良又有點欣慰,沉重的心情多少有點釋然。
親眼目睹了發生在本市的地震災害和水災,又在媒體上感受了遠在太平洋上災害,任之良的腦海中閃現出一串串問號。他在想,人類對自然的認識到底處在一個什麽樣的水平?人類現有的全部知識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解釋我們的世界呢?比如,我們對宇宙中大量存在的、占宇宙總質量十之八九的暗物質和暗能量,就一無所知。從這個意義上講,說人類還處在蒙昧時代,一點也不過分。
想到這裏,任之良不覺好笑。作為人類的個體,在這個星球上不過存活幾十年而已,在紛紛揚揚的社會生活中,諸多的麻煩和紛爭就夠讓人頭疼的了,那還顧得上想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呀!但偏偏有人在想,並且花費畢生的精力去探索,因為人類需要對自己生存的環境做出說明,需要對一個個未知的領域做出令人信服的說明,需要對世界的前景和人類的未來做出說明,否則,人就不成其為人了。
他曾收到過林思凡的一份電子郵件,那份郵件在詳細述說她四處漂泊的同時,表述了她對婚姻的看法,有其顯而易見的主觀傾向。尤其是對婚姻製度的死亡和性別的消失一說,打上了她的主觀願望,也就是說,她是希望人類的婚姻製度死亡的,盡管她知道這個死亡與她生存的這個時代有著多麽遙遠的距離。至少在她的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實現的,由此看來,這個活潑的、思想著的姑娘的內心充滿了多麽大的矛盾和痛苦,而這個痛苦的根源又與他有著直接的關係。
他真想給她發份電子郵件,跟她談談愛呀,婚姻呀什麽的,這樣也許給她些許精神慰藉,緩解她內心的痛苦。他不能再漠視這樣一個問題:林思凡愛他,愛得那樣刻骨銘心。過去,他不否認她對自己有好感,但她是不是真的愛他,他不敢肯定,在他的母親麵裏,在朋友麵裏她那信口開河的玩笑中,到底有多少反映了她的內心世界,多少是逢場作戲,他自己也說不準。林思凡離開這裏的這段時間裏,他才猛然意識到,林思凡深愛著自己,自己也對她有著一股暖暖的愛意。正如林思凡說的,這不是誰的錯,要說是誰的錯,那就是造物主的錯,是它造就了男人和女人(或者說雄性和雌性),給予了兩性相愛的權力和自由。現在的問題是,她是自由身,而他卻不能接受她的愛,與她生活在一起。
他們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愛和婚姻是兩回事。是的,他想,是兩回事。但她如果愛的是他,卻和另一位男人生活在一起,對她的情感世界來說意味著什麽?或者她就根本不會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這對她的生活又意味著什麽?
想起發生在身邊的和遙遠的太平洋地區的自然災害,再想想林思凡的郵件,任之良覺得,強大的自然,毀滅的是人類的肉體,而人類的文化則毀滅的是自己的心靈。
林思凡出去有一段時間了,又在滿世界奔波,不知她是瘦了還是胖了,是高興還是憂傷。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或者她壓根兒就不想回來。她畢竟不是候鳥,到了遷徙的季節就自然會往回飛。任之良深深地牽掛著她,希望他的牽掛能給旅途中的她洗去一身疲憊和心靈的憂鬱。但她能否感知任之良的這份牽掛,這份關愛和希望呢?
想到這裏,他著手打一份電子郵件,希望在適當的時候發給她。
他打完電子郵件,感到輕鬆了許多。怪不得林思凡隔段時間要給他來一封信或者或者發一份電子郵件,這對旅途中的她來說,是多麽重要的事呀!
任之良正這樣想著,徐樹軍叫他,他看看掛鍾,快到下班時間了,他索性帶上門,去到局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