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自己的底細被揭穿,鄭掌櫃的臉色更是慘白。
這下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就連盤龍山上下來的人都折在了這裏,
自己這點手段在對方麵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這些紋身說起來,算是我年輕氣盛時留下的。”
“每一匹馬,都代表著一個女人,一個被我玷汙的良家婦女。”
“你倒是坦白。”
林秋冷笑一聲,數了數鄭掌櫃身上的紋身。
一共七匹馬,便代表著七個受害的女人。
不過他不認為這七匹馬就代表七個女人這麽簡單。
更多的人隻是沒有紋身的痕跡罷了,
七匹,
隻是他背上紋身的上限,不是他作惡的上限。
“不過這一切都要怪那些臭娘們,誰讓他們說我醜的。”
鄭掌櫃說著說著,竟露出了幾分怨毒之色。
“但這也不能成為你作惡的借口。”
林秋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一類的人,
心理早已扭曲變態。
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便將過錯歸咎於他人。
“不過,我隻是玷汙了那些人,並沒有傷她們的性命。”
“我…我…我也知道,她們罪不至死!”
鄭掌櫃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一絲的懇求,甚至是有些憐憫。
林秋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如霜,“罪不至死?你現在隻是因為怕死罷了。”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嘴上說著自己罪不至死,心裏卻從未真正悔過。
“你呢?”
林秋的目光落在一旁身姿嬌俏的三娘身上。
從剛才鄭掌櫃給三娘遞刀來看,這打家劫舍的勾當中,她才是那個主心骨。
一介女子,竟有這般狠辣手段,
不是苦命之人,便是心狠手辣之徒。
事已至此,三娘也不再掙紮。
“我的故事就簡單多了,就是被臭男人玷汙、拋棄。”
“從那以後,我就見不得男人,對男人恨之入骨,發誓要將天底下好色之人盡數做掉。
尤其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披著人皮的衣冠禽獸。”
雖然三娘說的很是輕巧,
但林秋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壓抑多年的瘋狂與偏執。
這種恨意早已深入骨髓,遠不是幾句言語能說清的。
“那鄭掌櫃呢,你怎麽沒殺他?”
“他?”
三娘轉過頭去看向鄭掌櫃。
不同以外,這次她的眼神充斥著難以置信、憤怒的神色。
“他不一樣,”
三娘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曾經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他收留了我,將我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隻是,現在……”
說到這裏,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語氣中夾雜著濃濃恨意。
林秋明白,
隻怕鄭掌櫃從未將這紋身背後的真相告訴過她。
可笑的是,
她發誓要殺盡天下好色之徒,
卻從未察覺自己身邊的男人,竟是最惡毒的一個。
問到這裏,
也沒有什麽再值得調查的東西。
這些人幹著黑店的活計,
就連官府的鏢旗都敢劫,說明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就沒什麽背景。
“除了這兩人,其餘的人全部解決掉。”
張廣聞言,立刻將人拖了出去。
鄭掌櫃瑟瑟發抖著,隻聽見‘唰’的一聲,門外鮮血飛濺,染紅了門檻。
月光冷寒,
血泊泛著銀光,是那樣的驚悚且刺目。
林秋靜靜看著門外的一切,眼神冷漠。
“我死不足惜,但求大人能讓我手刃仇人。”
說著,她驀然看向鄭掌櫃,眼中有的隻是濃濃的恨意。
她無法接受,
那個救她的那個恩人,竟然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
聽著這話,鄭掌櫃癱軟在地。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過林秋並未沒有理會三娘的請求。
“我知道,你現在心中很糾結。”
“你想讓她活命很簡單,隻要你帶我們去盤龍上。”
林秋淡淡開口,目光如刀般掃過鄭掌櫃的臉。
鄭掌櫃身體一顫,黯淡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眼三娘,心中滿是愧疚。
想他當初看到三娘,頓時意識到先前他所做之事有多麽混賬。
也是因此,這才將三娘收留了下來,視如己出,百般照顧。
可他始終不敢將那紋身的真相告知於她,隻盼著有朝一日能贖清自己的罪孽。
可如今,一切都被揭開,他自知死罪難逃。
事已至此,一切的懺悔都無濟於事。
他苦笑一聲,緩緩閉上雙眼,似在回憶往昔。
良久,他睜開眼,低聲道:“盤龍山……我帶你們去。”
林秋微微點頭,目光冷峻,示意張廣將鄭掌櫃押下。
隨後,整個客棧被處理的幹幹淨淨。
就連門口的那灘血泊,
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夜風拂過,客棧恢複了往日的寂靜。
琳兒歪著頭看向林秋,糾結萬分後細聲道。
“官人,你真打算放那三娘一條生路?”
“雖然那三娘身世可憐,隻是……”
剩下的話,她沒有繼續說出口。
林秋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如夜色。
“她隻是用來控製鄭掌櫃的籌碼,至於盤龍山事了之後……”
“事了之後,她自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雖然他承認三娘的確很可憐。
隻是像三娘這種人,
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是回頭無路。
即便是留她一條性命,也終究是個禍患。
“林哥,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這時,門外傳來張廣的低聲稟報。
根據三娘的口供,這盤龍山上的人馬上就下來。
他們必須要在今晚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倒不是擔心鬥不過,
隻是生怕打草驚蛇之後,盤龍山上的勢力分散逃竄,屆時追捕起來反倒費時費力。
“好了,你就安心在這裏。”
“大概,天亮的時候我們就能回來。”
林秋安穩一番琳兒。
琳兒弱弱拉著林秋的手,眼中滿是擔憂與不舍。
但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目送林秋與張廣等人悄然離去。
夜色如墨,寒風輕拂。
盤龍山脈連綿,黑影幢幢。
林秋一行人腳步輕盈,不發出一絲聲響。
片刻後,眾人已悄然潛入半山腰處的一片密林中。
前方盤龍寨模樣隱約可見,甚至還有幾人來回巡邏,戒備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