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瀅瀅冊封的聖旨下了,當年先帝的袁美人也沉冤昭雪,原本袁瀅瀅應當搬離後宮的,可是袁瀅瀅親自到皇後跟前說,自己在啟祥宮住慣了,且不久之後說不定就得外嫁建公主府,這麽一來,再搬來搬去的平白浪費人力物力。

皇後感歎袁瀅瀅變了,變得十分的懂事,她很是欣慰,籌辦起袁瀅瀅的冊封大典來更是賣力。

雖說隻是長公主的冊封大典,不算盛大,但過程十分的繁瑣。皇帝每天除了日常的政務,還要見禮部的人。

皇帝忙前忙後的,曦遲也跟著忙前忙後的,什麽都要搭把手,不知道的還以為冊封的是她的妹妹。

“主子的妹妹和我的妹妹有什麽區別?”自從和皇帝在一起,曦遲的臉皮變厚了不止一點點。

她手裏拿著長公主吉服的花樣子,正準備往染織局送去。

一旁的新燕笑話道:“真是沒出息,又不是你的冊封禮。”

曦遲低下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時候還早呢,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她說著挨近了新燕,小聲道:“前幾日我和主子說了下你,主子也很讚成我的想法,在羽林衛裏給你挑了挑,有個姓樊的,是個班直,官兒雖然不大,但貴在人老實,家是京都城的,家裏父親在西衛營做著參軍,我瞧著,是個不錯的人選。”

聽她這麽說,,新燕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紅霞:“這說著你的事兒呢!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我說過了,我不出宮,我要上你宮裏給你當管事的嬤嬤。”

“才做了幾年的姑姑就想做嬤嬤啦?”曦遲笑話道:“真是沒出息,主子給你找的人難不成還是歪瓜裂棗?放心吧!俊俏著呢!”

新燕笑得很是扭捏:“你見過嗎你就說俊俏?”

“我沒見過主子見過不就成了嗎?”曦遲道:“主子長得那麽好看,他看人的眼光能差到哪兒去?主子都說俊俏了,那肯定是錯不了的。”

她說著歪頭對新燕道:“不是我不想你在我身邊,隻是你也知道,眼下我和主子尚且艱難,你有更好的前程,我怎麽忍心你跟著我吃苦呢?眼下主子和我已經議定了,等什麽時候主子給你放半日的假,引薦你們見一見,若是看得上,到時候主子給你們賜婚。”

新燕的臉被她說得直發燙,含糊道:“我這還有兩三年才出宮呢!且我是這樣的年紀,說不定還耽誤了人家,你和主子就不要亂點鴛鴦了。”

怎麽會是亂點鴛鴦呢?在曦遲看來,新燕最好的前程就是在她身份的最巔峰時期找個穩當的郎君,不是她世俗,隻是她知道,新燕這樣的年紀放出宮去,若是沒有恩旨,指定會婚事艱難

有什麽能比後半輩子過得上安穩日子更重要的呢?新燕不知道她多羨慕,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在這個後宮裏浮浮沉沉。

兩人說說鬧鬧的到了岔路口,新燕是往啟祥宮送珠冠的,分了手,曦遲腳步輕快的朝染織局去

送花樣子的差事落到了自己的手裏,曦遲知道是皇帝體恤她太長時間沒見到染織局的小姐妹,特意讓她去見見。

出門的時候皇帝特意囑咐了曦遲不用著急回來,看看天色,曦遲還能和小姐妹們用個晚飯。一路欣喜的想著,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許多。

到了染織局門口,小小的月洞門前站了個人,穿著的不是官服而是常服,曦遲正好奇怎麽有人在宮裏頭這麽打扮,仔細一看,站在那裏的人正是洛桓揚。

想起去年的冬天,洛桓揚在這個地方給自己送了及笄的唯一一份禮物,眼下洛桓揚還是皇帝跟前最倚重的暗衛,而自己早已經不是染織局那個幹著粗使活計的小宮女了。

“桓揚!”曦遲抿唇笑著上前道:“你今兒不上值嗎?”

洛桓揚見到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的歡欣雀躍,他淺淺的笑道:“我今兒休沐,想著來染織局看看。”

原來他是在懷念以前的日子。可曦遲是個俗人,她現在過著比以前好了一萬倍的日子,並不懷念那種每日為了吃飽飯什麽都不顧的時候。

曦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怎的,總覺得洛桓揚變了,他不說話,曦遲也找不到話頭子。或許不是洛桓揚變了,而是自己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桓揚。”曦遲喊了他一聲:“謝謝你,那些年要不是你,我早就已經死在染織局了。”

洛桓揚低下頭,並沒有回答她的話:“還記得去年你的生辰嗎?當時我說有機會了補你一個盛大的生辰宴,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我了。”

因為曦遲馬上就要成為皇帝的妃子,這件事情在洛桓揚這個皇帝的貼身暗衛麵前不是秘密,她的下一個生辰,皇帝定然會辦得十分的盛大。

所以今日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洛桓揚並沒有想到會遇到曦遲,自從曦遲到了皇帝的身邊,洛桓揚就知道他已經徹底沒有了保護曦遲的權利。

可他還是在妄想,妄想著皇帝和曦遲不會在一起,曦遲想要報仇的心受到了磋磨,或許會想通,和自己出宮也說不定。

眼下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唯一不願意接受的人隻有自己,他輕輕的歎息道:“以前每年都來一次,興許是習慣了,本想著散散步,不留神就到了這裏。”

他說著看了看曦遲手裏的托盤:“你是來送花樣子的嗎?快進去吧!免得落了旁人的眼,又是一堆的閑話。”

洛桓揚終究還是那個願意為曦遲周全一切的人,她知道皇帝和她的事情瞞不了洛桓揚,看到他臉上的哀色,曦遲沒有挪動步子。

搜腸刮肚的想了想,她微微抬頭,看著洛桓揚的眼睛道:“桓揚,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的,我已經向前走了一大步,往後若是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幫幫我。”

她想要了解自己,那麽最適合將刀遞給自己的人就是洛桓揚,雖然這對洛桓揚來說很是殘忍,但是誰讓她如今孤立無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