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桓揚並不知道她說的幫忙是什麽樣的忙,但是本能的答應說好:“你若有需要,我一直都在。”
麵對他的無私,曦遲無以為報,隻能朝他蹲身行禮,說了句多謝。
看著她進門的身影,洛桓揚思緒萬千,回憶漸漸的倒轉,回到了當初在蘇州的那一晚。
皇帝擔心袁瀅瀅的安危,命他暗中保護袁瀅瀅,袁瀅瀅那些時日情緒很是低落,每日裏隻是坐著繡花。
突然有一日,袁瀅瀅站在院子中的池塘邊,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月黑風高,一聲清脆的落水聲,岸上哪裏還有袁瀅瀅的身影。
洛桓揚嚇了一跳,從黑暗中出來,一頭紮進了池塘,如他所料,袁瀅瀅跳進了池塘尋短見。
他將袁瀅瀅撈了出來,剛想將袁瀅瀅拉上岸,沒成想自己的脖頸上多了兩條手臂,是袁瀅瀅緊緊的圈住他。
袁瀅瀅的嘴角帶著笑意,頭發在她的臉上胡亂的散著,她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在。”
“娘娘,您別動,臣帶您上岸。”洛桓揚道。
沒成想袁瀅瀅卻緊緊的抱住了她,嘴裏說道:“你叫什麽名字?告訴我。”
她的氣息輕輕的呼在他的耳朵上,讓他有些心癢癢的,洛桓揚一驚,忙放開了袁瀅瀅。
可袁瀅瀅是個不識水性的,他一放開,袁瀅瀅便順著往下滑,瞬間又差點落了下去,洛桓揚手忙腳亂的將她撈了起來,她的身子卻貼了上來,連帶著沾滿池水冰涼無比的唇。
洛桓揚嚇得不敢動彈了,隻能盡力的保持著輕鬆,讓兩人漂浮在水麵上。
這是為什麽呢?洛桓揚想不明白,最終他將袁瀅瀅送回了房,便匆匆忙的逃走了。
這件事情誰都不能告訴,於是乎袁瀅瀅落水,除了他沒人知道。
他的心似乎被那晚的池水攪亂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一直以來,他十分堅定自己愛慕曦遲的決心,於是乎今日休沐,他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這裏。
心下沒有得到安定,看到曦遲的那一刻更沒有,他和曦遲之間如今隔著整個洪荒,不是任何人能跨越過去的。
而袁瀅瀅……
洛桓揚搖了搖頭,試圖將腦袋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但是袁瀅瀅的臉一直在他的眼前浮現,讓他心煩意亂。
慢慢的已經看不到曦遲的身影了,他這才轉身離開。
染織局裏,曦遲和小姐妹們許久不見,親熱的湊在了一起說私房話。
“你和陛下怎麽樣了?我們在的遠,什麽消息都沒聽到,要是你不來,我都打算上主子娘娘跟前去打聽了。”束夢很是興奮的看著曦遲。
出去了大半年,加上曦遲方才進門的那個笑模樣,要是說沒點什麽進展,束夢是肯定不相信的。
曦遲不好意思的抿唇笑著,小聲道:“主子說了,求得太後娘娘的同意就冊封。”
這樣的好消息,束夢和鬆月自然是為曦遲高興的,鬆月道:“我早就說過曦遲不是個伺候人的命,看吧,現在咱們的曦遲馬上就是主子了!”
“可別瞎說!”曦遲伸手在鬆月的胳膊上輕輕一打道:“這個皇城的主子那是陛下,不是我,要是被旁人聽見了,咱們幾個的性命可算是交代了。”
“你還不知道她嗎?”束夢笑道:“成天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好在如今染織局是我管著,平日裏也不讓她多說話,要不然她指不定被罰多少次呢!”
鬆月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沒錯沒錯,是該打嘴的。”
她說著拉住曦遲的手道:“不過你放心,別的不說,咱們一起幾年了,你的事情我嘴巴肯定嚴,下了大獄也不會說出去的!”
“呸呸呸!”一旁的束夢將剝好的橘子放到曦遲麵前道:“才剛說讓你不要亂說話,你就是刹不住,今兒是什麽日子,是曦遲回娘家和咱們團聚的日子,什麽下不下大獄的,多不吉利!”
鬆月聽罷說了好幾個是,拉著曦遲問在江南遇到了什麽事情。
曦遲又見幾個人吵吵嚷嚷的,心中十分的歡喜,興高采烈的和幾人說著江南的見聞,這麽一說就說到了晚飯的時辰。
曦遲不趕著回去,跟著鬆月還有束夢一起吃了晚飯,束夢是掌事了,每日的飯食都有專門的人送來,曦遲吃了個全飽,摸著肚子感歎道:“沒成想掌事姑姑的夥食這麽好,難怪那麽多人都想做掌事呢!”
“也就你說這樣的話了!”束夢笑道:“禦前有專門給宮女太監備餐的膳堂,吃的那都是精致的小菜,我這裏怎麽比得了。”
說著束夢想到了什麽,她拉著曦遲低聲道:“你別說,其實當掌事姑姑還是挺好的,你瞧那橘子,就是個新進宮的小宮女家裏帶來的,我沒主動要,她竟也強塞給我了,說是一點兒心意。”
新進宮的小宮女給掌事姑姑送東西很是平常,可曦遲卻咂出了異樣,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許多:“這個時節橘子不是常有的,就是禦前也就北方進獻了兩筐,一個小宮女家裏頭怎麽有?”
束夢歎了口氣道:“你不知道,那小宮女家裏頭有些背景,送進宮來本想著分到陛下跟前的,但是後來不知怎的惹了姚昭容不快,這才送來了染織局,小宮女家裏頭做著官兒,打通了關係給她送了好些東西,說到底還是有一雙好父母。”
曦遲在意的卻不是這個,能在這個時節拿到橘子的,顯然是北方的戍邊將士,且並不是藉藉無名的,有這樣的家世還能被姚昭容拿捏,說明姚昭容不僅僅在宮裏頭得勢,她的父親在軍中的話語權更甚。
想到這裏,曦遲有些後怕,當初好在自己沒有和姚昭容起過什麽衝突,要是真的正麵對上了,皇帝說不準並不能動姚昭容。
見她的神色有異,束夢以為她在想自己的父母,伸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道:“別想了,方才不是說了嗎?染織局就是你的娘家,什麽時候想回來了都能回來,咱們都是你的娘家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