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束夢和鬆月,曦遲手上拿著個橘子就往春熙堂去了。
在她看來,這個並不是普通的橘子,而是兵部尚書以權謀私的證據,天已經灰蒙蒙的了,眼看著似乎要下雨,曦遲加快了腳上的步子,得趕著下雨前回到春熙堂。
夾道上的人很少,眼下正是主子們晚膳的時間,大家都在忙活著,曦遲走在夾道上十分的顯眼。
原本短短的一段路,曦遲以為她很快就能到春熙堂了,可是剛走一會兒,巷子裏竄出來幾個太監,手上拿著繩子朝她走了過來。
朝左右看了看,身邊並沒有旁人,很顯然是衝著她來的。
皇宮大內,竟然有人敢綁人!曦遲嚇了一跳,轉身就要逃跑,可是剛轉身,身後也有幾個太監站在那裏,顯然她被包圍了。
情況緊急,曦遲拔下頭上的簪子,指著那幾個太監道:“你們要做什麽?”
“做什麽?”為首的老太監笑了起來:“我們主子請您上宮裏走一走!”
什麽樣的身份才敢在宮裏頭綁人呢?曦遲瞬間想到了姚昭容,眼看著太監們慢慢的逼近,曦遲捏緊了手中的簪子:“你們的主子是誰?不管是誰,這裏是皇宮大內,你們竟敢白日行凶!”
幾個太監像是沒聽見一般,慢慢的朝她走了過來,奪下了她手中揮舞的簪子,狠狠的丟在地上道:“不識時務的東西!打暈!”
老太監的話音剛落,曦遲後腦勺一陣劇痛,慢慢的癱軟在了地上。
原本以為皇宮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曦遲在這個地方被綁過許多次,以前的荀昭儀死得不明不愛,曦遲知道皇帝也有警告宮中眾人的意思,可是到了如今,仍然有人敢和皇帝對著幹。
曦遲醒過來的時候,燈火通明,她差點睜不開眼睛。
引入眼簾的事明黃色的帷幔,帷幔上繡著翱翔九天的鳳凰,她一驚,轉頭朝上首看去,一個頭戴鳳冠的婦人麵色鐵青的坐在那裏。
在宮裏頭能這樣裝扮的人,除了皇後就隻有太後了,曦遲沒想到,要見她的人竟然是太後?
也顧不得頭上傳來的劇痛,她趕忙跪好給太後請安,沒成想上首的太後卻冷哼一聲道:“你這大禮,哀家可受不起!”
太後說著便命人上前反剪住曦遲的雙手,她站起身來,慢慢的朝曦遲走近了:“哀家不是那起子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今兒就讓你死個明白,原本以為皇帝喜歡你,你身上定然有什麽不得了的地方,哀家不過是想看看,你若是個安分守己的,皇帝想要納了你便也就納了。”
她說著眼神變得鋒利:“沒成想你竟是個朝三暮四的,前些時候荀昭儀的事情哀家可以不計較,可是眼下你竟然與洛家有牽連,還和洛桓揚不清不楚,小丫頭,你在皇帝身邊到底安的什麽心?”
曦遲心中一震,想來是午間她去染織局的時候被太後的人看到了,太後不愧是執掌過朝局的人,做事滴水不漏且幹淨利落。
她在染織局的時候人口繁雜,太後不好動手,到她出來的時候,想綁便就能綁了。
皇帝放她去染織局,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知道她被綁了,或許皇帝還以為她和自己的小姐妹聚在一起也說不定,待皇帝發現的時候,曦遲早就已經成了冤魂。
曦遲能怎麽辦?她隻能一個勁兒的說冤枉:“娘娘明鑒,奴婢隻是和洛大人說了幾句話,奴婢並沒有做對不起主子的事情。”
“你還有臉提你的主子?”太後早就已經起了殺心,所有的解釋在太後的麵前都變得蒼白,她指著曦遲道:“皇帝為了你變得麵目全非,你是不是覺得很是驕傲呢?”
她說著冷笑一聲道:“哀家執掌朝政十餘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情沒遇到過,你這樣的女子,心裏在想著什麽,哀家一眼就能看穿!”
她說著一揮手道:“今兒哀家讓你死個明白,哀家想要你的命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你死了,明日皇帝雖然會發怒,但終究他還是哀家的兒子,哀家輔佐他多年,他定能明白哀家的苦心。”
所以說強勢的人就是這樣,總覺得任何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說到底還是太過於自信,太後便是。
在她看來,曦遲不過是個女人,皇帝有那麽多的女人,眼下說不定隻是一時興起,時候長了,自然就把曦遲拋在腦後了。
太後在朝政和皇帝身上下的心血不少,就算皇帝不是她的親生兒子,這麽多年的培養下來也是有感情的,她不允許任何改變皇帝如今的模樣,因為這麽多年來,皇帝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作品。
她說著慢慢的彎下腰,捏著曦遲的臉蛋道:“是個漂亮的姑娘,可惜你用錯了手段,皇帝不是你能把控的人,哀家更不是。”
她說罷將曦遲的臉狠狠的一丟,身邊的太監們瞬間會意,三下五除二將白綾繞在了曦遲的脖頸上。
曦遲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伸手就將白綾抓住,可是她的力量太小,怎麽抵得過身邊的幾個太監。
眼瞅著白綾越來越緊,曦遲漸漸的呼吸困難,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曦遲隻能甩出她唯一的籌碼。
她死死的朝太後伸出了手:“娘娘……奴婢知道……藏書樓……”
聲音雖小,但太後還是明明白白的聽到了,她微微抬手,幾個太監瞬間鬆開了白綾,曦遲應聲倒地,趴在地上咳嗽個不停。
“你說什麽?”太後皺眉看著曦遲:“你知道藏書樓?”
曾經藏書樓是整個餘家的催命符,而如今,藏書樓卻成了曦遲唯一的保命符,她劇烈的咳嗽了一會兒,費力的道:“娘娘明鑒,奴婢之所以和洛桓揚認識,是因為奴婢是餘家唯一的幺女,奴婢名叫餘曦遲。”
太後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當年餘家的出的時候,太後剛撤簾還政沒幾年,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餘家滅門的始末,如今餘家唯一僅存的幺女在眼前,讓她瞬間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