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月一聽變了臉色:“娘娘想要奴婢出去也不用這個法子吧?”
曦遲聽罷笑了起來,不得不感歎鬆月這丫頭腦袋實在好使,讓她去找周時,曦遲確實有讓兩人多接觸的嫌疑。
她道:“當初賜婚的旨意都已經下了,眼下你一直在宮裏不出去,旨意陛下也不能收回來,那個周時指不定人家還在苦巴巴的等著你,何不嚐試著接觸一下,我答應你,就算你嫁出去了,想要在我身邊伺候照樣可以。”
鬆月有了些動搖,嘴上卻不服軟:“說好了,奴婢去找周時,為的隻是給娘娘打探消息,至於其他的,奴婢顧不得這許多。”
曦遲笑著半靠在她的身上,抓著她的手臂搖了搖道:“好鬆月,這才是我的好姐妹嘛!”
說話間林嬤嬤進來了,看見兩人在貴妃榻上膩在一塊兒忙過來把鬆月拉開:“哎喲我的娘娘誒,您現在身子弱,怎麽還和鬆月這樣鬧呢?”
說著林嬤嬤又轉頭訓斥鬆月:“你也是的,娘娘耍小脾氣你也得記著自己的身份,怎麽能這樣沒大沒小的?娘娘現在可是正正經經的貴妃了!”
鬆月也不生氣,調皮的朝著林嬤嬤吐吐舌頭,曦遲笑著道:“嬤嬤就別拘著我了,也別拘著鬆月,我們倆是多年的姐妹了,背著人鬧一會兒,無礙的。”
林嬤嬤實在拿曦遲沒法子,一麵理著曦遲皺了的衣袖一麵道:“娘娘回來這些時候,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早就想來看娘娘了,依著奴婢的想頭,娘娘若是現在想動彈,不若去皇後娘娘宮裏請個安,看看幾位娘娘也是好的。”
這麽說著,曦遲確實覺得自己應當去一趟,當初她不辭而別,說到底也是她沒良心在先了,她們還這樣掛念著自己,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曦遲想著就要站起身來,卻被林嬤嬤按回了貴妃榻上:“娘娘稍等,李院正來給娘娘請脈了,請完了脈吃了藥再去。”
上一次李院正來,曦遲把人都支走了,眼下她抬頭看了看林嬤嬤和鬆月,她們似乎並沒有想走的意思,若是讓特意讓她們出去反而顯得刻意。
曦遲道:“嬤嬤,李院正喜歡喝雪頂,煩去給李院正做一杯茶來吧!”
林嬤嬤像是事先有準備似的:“娘娘想得周到,奴婢已經讓人去準備了,一會兒茶就來了。”
這麽一來,再想讓她們出去是不能的了。
不多時李院正進來了,看見屋子裏還有其他的人,想起了曦遲的囑咐,淡定自若的朝著曦遲磕了頭,而後仔細的給曦遲搭脈。
曦遲輕輕的抬眼,對上了李院正的目光,好在李院正朝著她微微頷首,這才讓曦遲放了心。
“娘娘的鬱症好了許多,興許是身邊有孩子們玩鬧的緣故,娘娘就應當這樣,多找些舒心的事情做,煩憂的事情少想一些,加上臣開的方子,不多時也就能痊愈了。”
聽到李院正的話,曦遲和林嬤嬤同時鬆了口氣。
林嬤嬤是慶幸曦遲的身子沒有什麽大礙,曦遲是慶幸李院正信守承諾,並沒有將實情說出來。
“那娘娘總是咳嗽,這是怎麽回事?”林嬤嬤關切的問道。
見林嬤嬤這個樣子,曦遲大概也明白了,定然是皇帝給林嬤嬤下了口諭,讓林嬤嬤打探一下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麽情況,要不然林嬤嬤怎麽會守著不出去呢?
李院正捋了把花白的胡子道:“娘娘前些時日受了風寒,咳嗽一直不見好,往後娘娘需得忌口,不能貪涼,不能吃辛辣的食物,更不能飲酒,臣再給方子裏加上止咳的藥材,按時服用著,慢慢調理。”
林嬤嬤頷首道:“有勞李院正了。”
曦遲亦是朝李院正頷首,這一謝,是她發自內心的。
林嬤嬤送著李院正出去,鬆月還看不明白:“林嬤嬤今日好像格外關心娘娘的身子,生怕娘娘患了什麽大病似的。”
曦遲一麵笑著起身近內殿去換衣裳,一麵說可不是:“我自從回來了就是病歪歪的,要是我有個什麽好歹,你們豈不是要另尋個主子了?旁的主子說不定沒我這麽好的脾氣,動輒便是打罵,肯定得關心著我的身子,盼著我晚些死不是?”
“呸呸呸!”鬆月一麵給她穿衣裳一麵道:“娘娘說的什麽話,大節下的也不忌諱,什麽死不死的,娘娘千秋!”
曦遲笑了起來,小聲道:“其實是主子想知道我身子怎麽樣了,又怕來問我我不說實話,這才讓林嬤嬤請了李院正來,這會兒林嬤嬤定然已經去春熙堂回話了。”
鬆月想了想道:“主子還真是明白娘娘,奴婢也覺得,若是您真的有個什麽頭疼腦熱的,您還更加會在主子跟前裝得若無其事,就像昨兒,主子才走遠,您就咳成了那樣,可把奴婢嚇壞了。”
曦遲心中一顫,好在是提前知會了李院正,要不然照著鬆月這樣子,恨不得把實情告訴了皇帝,讓皇帝給自己遍尋天下名醫呢!
她笑道:“人各有命,你說那個荀昭儀,長公主殿下,和李婕妤,她們都是生了病嗎?並不是啊,若是時候到了,閻王要收我了,縱然是主子也攔不住,我是聽天由命的。”
“娘娘!”鬆月皺著眉站起身,臉上有些不樂意:“才說了大年下的不能說這樣的話,難不成您在主子跟前也這麽說話的?您再這麽說,奴婢即刻就稟報主子去,看主子會不會饒您!”
“哎喲真是不得了了!”曦遲笑得前仰後合:“現在都知道威脅我了,不過這個威脅還真的有用。”
她這麽說著,鬆月氣呼呼走開去妝台前給她挑首飾去了,曦遲笑著走過去坐在妝鏡前道:“好啦好啦,往後我不說了,這不一下子想起來沒收住嘴嘛!你放心,我舍不得主子,更加舍不下你們不是?”
鬆月輕輕的歎口氣,曦遲方才的話倒是引得她一陣心酸,她道:“旁的不說,要是娘娘您有個什麽,我絕不獨活。”
能得這樣的姐妹,曦遲還有什麽怨言呢?她伸手拉著鬆月的手,從妝鏡中看著鬆月的臉認真道:“說什麽胡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