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燕深呼一口濁氣,將心中那些不安分的想法都按捺下去,兩人到了啟祥宮門口,新燕卻不願意挪步子了。

見她實在不想進去,曦遲問她怎麽了。

新燕苦著臉道:“要不……還是你進去吧!我害怕。”

曦遲想了想,啟祥宮住的是袁婕妤,聽說袁婕妤和方才在雍和宮的幾位娘娘關係都不好,和荀昭儀也不對付,在後宮可以說是獨來獨往,誰都不愛搭理。

這樣的一個人,脾氣應當是不大好吧!難怪新燕不願意進去了。

曦遲歎息道:“既然這樣,那你在門上等著,我送進去來出來找你。”

她剛想邁腳進去,卻還是被新燕抓住了手腕,新燕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還是我們一起進去吧!”

走進啟祥宮,隻見新燕瞪大了眼睛,曦遲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隻見新燕歪頭在她的耳邊小聲道:“前些時日啟祥宮上下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應當是什麽樣子呢?如今的啟祥宮上下,廊上掛著湘妃竹簾,門口兩邊擺著文竹,往正堂看去,裏頭清新雅致,很是合文人的口味。

進到花廳,隻見一個柔弱的美人歪歪的倒在貴妃榻上,一隻柔弱無骨的手支著腦袋,手上的團扇輕輕的搭在麵前,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欲語含羞的眼睛來。

曦遲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寒冬臘月的,扇什麽扇子啊!

她剛腹誹完,隻見貴妃榻上的人瞬間翻身起來,看著她們倆道:“是陛下送來的節禮嗎?”

新燕和曦遲趕忙蹲身說是,將錦盒遞到她的手裏,隻見她立即揭開,慢慢的展開畫卷,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水畫。

沒成想袁婕妤卻瞬間眉開眼笑,眼神中慢慢的都是對皇帝的愛意:“我就知道,皇帝哥哥是最喜歡我的,瞧瞧這畫,肯定是皇帝哥哥在想我了,這才讓人送來了這幅畫。”

她說著聲音慢慢的變得憂傷,很是誇張的跌坐到貴妃榻上,拿帕子掖著幹澀的眼睛道:“皇帝哥哥,瀅瀅對不住你,瀅瀅不能每日去看您,以至於您相思如此,隻能以畫寄情……”

曦遲的嘴角又抽了抽,轉頭看見新燕咬牙繃著臉,曦遲總算知道新燕害怕的原因了,這個袁婕妤戲也太多了吧!

不多時,袁婕妤已經傷春悲秋完了,她站起身,上下打量著曦遲道:“你就是皇帝哥哥身邊新來的侍書?”

曦遲點頭應是,話音剛落,隻聽見袁婕妤嘟著嘴高傲道:“你可別動歪心思!皇帝哥哥是不會喜歡你的,皇帝哥哥對我情根深種,其他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少在他的跟前晃悠!”

曦遲的嘴角又抽了抽,她道:“娘娘明鑒,奴婢隻是在陛下身邊伺候,並沒有什麽歪心思。”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準有!”她的聲音根式尖銳:“要是被我知道你動了什麽歪心思,小心你的腦袋!”

她說著目光移到了新燕的身上,冷聲道:“你就不用多說了,這麽些年過去了,算你老實,不過下次不許單獨和皇帝哥哥待在一起了,聽見沒有!”

新燕無奈的應了聲是,沒成想袁婕妤卻不高興了:“你這麽不耐煩,是不是對皇帝哥哥有什麽非分之想?”

曦遲隻覺得自己今天算是長見識了,什麽情況?這個袁婕妤是腦子不好使還是怎麽回事?

隻見新燕依舊無奈道:“娘娘,您誤會了,奴婢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奴婢隻是覺得,陛下這麽長時間不來看您,實在是不妥,奴婢是想著,等回了勤政殿,奴婢一定在陛下跟前多說說您對陛下的思念之情。”

沒成想袁婕妤非但沒有高興,反倒眉頭一皺,冷聲道:“你什麽意思?你是說皇帝哥哥想不起來本宮,還得你在旁邊提點不成?”

她說著氣呼呼的往門口一指道:“你們兩個!給本宮滾出去!”

雖然是被轟走的,但好在是可以走了,曦遲和新燕兩個人趕緊腳底下抹油,半點也不耽擱。

出了啟祥宮,曦遲終於明白新燕為什麽害怕了,兩個人走著走著對視一眼,還是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聲。

“你說這袁婕妤是不是腦子不好?怎麽是這個樣子?”曦遲忍不住八卦道。

新燕擺擺手道:“你往後看多了習慣了就好了,袁婕妤自從進宮以來就是這個樣子,可是耐不住主子喜歡她的這些小性子啊!說白了,就是宮裏頭的女子都太循規蹈矩的,難得有個不講理的。”

曦遲想了想道:“其實看得出來袁婕妤心腸也不算壞,就是愛作了些,難怪主子喜歡了,隻是她這見不得主子身邊有任何一個姑娘的性子,往後怕是要吃大虧了。”

新燕一聽笑話道:“咱們現在什麽身份,還擔心起主子們來了,你可真是個操心的命。”

曦遲也不說什麽,隻是笑了笑,兩人朝著延慶宮的反向去了。

上一次在延慶宮就被為難過一次,曦遲以為今日多少還要被為難,沒成想她和新燕順順利利的進了門,順順利利的見到了荀昭儀。

隻見荀昭儀腆著還沒隆起來的肚子坐在貴妃榻上,用一張大大的狐裘將全身都裹了起來,雖然是在孕中,但還是妝容精致,頭上的珠釵首飾一樣不少。

曦遲和新燕恭敬的朝她行禮,她亦是笑著讓兩人平身。

將錦盒交給她身邊的宮女,隻聽見荀昭儀和煦道:“曦遲姑娘,上次你來,我那門上的小太監不知道你,讓你為難了,這事兒我都知道了,已經將那小太監罰去慎刑司了,今兒我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

她說著就要掙紮起身,曦遲哪裏敢受,趕忙跪下道:“娘娘莫要如此,真真是折煞奴婢了。”

荀昭儀複又坐回了貴妃榻上,抿唇笑著道:“姑娘是善性人兒,主子身邊能得姑娘這樣的人,是主子的福氣,也是咱們後宮的福氣。”

她說著朝身邊的宮女招了招手,宮女遞過來一個小錦盒,她親自遞到曦遲的跟前道:“這是給姑娘的賠禮,可一定要收著,要不然我這心裏也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