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霽抬起自己的手,發現上一秒還是白骨的手指此時已經恢複成了原狀,身體上因疼痛而流失的力氣也盡數回到了四肢。

“我既然能出得去第一次,”確定這裏是虛假的世界後,淩霽自信道:“那一定能出得去第二次!”

“是嗎?”小女孩低下頭,幽幽地笑了兩聲,“既然如此,大家,想想辦法吧,要是淩霽姐姐拋下了我們,那我們可就徹底沒有活路了。”

話音未落,陰暗的地下室中突然亮起了數道鮮紅的視線,齊刷刷地打到了淩霽的身上。

“淩隊長,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我們隻是普通人,你把我們送回安全基地,再去救你的隊員也不遲啊!”

“淩隊長,我的孫子撐不了多久了,你昨天還抱過他的啊,他還送了你他最喜歡的汽車玩具,求求你,至少,把這孩子送過去,讓他去看醫生吧!”

“淩隊長,事也要分輕重緩急啊,去了安全基地,我們十幾個男人,怎麽也比那幾個半大孩子有用吧,你救我們,對基地來說真不吃虧!”

“淩隊長,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們······”

哀求聲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裏此起彼伏,但淩霽卻始終沉默不語,漸漸地,哀求聲中開始摻雜上了啜泣聲,啜泣聲中也開始摻雜起咒罵聲,無一不是要淩霽放棄外麵的隊員,帶他們回安全基地。

“淩霽姐姐,你看,”小女孩總結道:“我們多可憐啊,幫幫我們吧!”

“嗬,玩道德綁架?”終於,當屋內亂哄哄的聲音告一段落後,淩霽由上到下俯視著眾人,輕蔑道:“可惜,我沒素質。”

這要是在之前,淩霽或許真能因為內心的那點兒同情心而感到不安,但自從知道他們,尤其是這個小女孩幹的那些破事之後,她就再也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你們可不可憐,關我什麽事?你們到現在走投無路,不也是你們自己活該嗎?”

“不過有一句話你們倒是點醒我了,我救你們,對基地來說吃不吃虧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一定沒什麽好處!”

說完,她一腳踹飛了地下室的門,站在門口,聽到遠處傳來了幾道野獸般的嘶吼聲後,才滿意地拍拍手離開。

“祝你們好運,屍體能消化成一坨完整的粑粑!”

“淩霽!”小女孩見狀暴怒,“你就算選擇去救你的隊友,那也沒必要把這道門破壞了吧,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們最後的藏身之地了,破壞了門,我們······”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破壞了!”

既然當時“自己”沒能把這口怒氣發泄出來,那就在現在補上吧!

“惡魔!殺人犯!劊子手!”

“有這時間,”淩霽看著遠處逐漸變大的黑影,置身事外道:“不如多跑兩步,讓自己口感更好些!”

她動作迅速,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一棟居民樓的方向趕去,卻完全沒注意到,那些黑影跑近後,竟然完全不是一隻蟲子發狂時該有的模樣!

“奇怪,這也不像是有蟲族入侵過的痕跡啊!”

淩霽邊走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斷壁殘垣,血跡斑斑,和當初塔裏特星上的景象完全不同,而且,這裏還有種她說不出來的感覺。

“難不成這裏的記憶被篡改了?”

既然有人在拿自己的記憶做文章,那無非就兩種情況,要麽,就是想讓自己想起來什麽,要麽,就是想讓自己忘記什麽。

那個小女孩一直在阻止自己走出地下室,應該也是那人的授意,要是不想受他擺布,那自己就一定不能如他所願!

死活不讓自己去救隊員?

那隻能說明破局的關鍵,就在他們失蹤的這棟居民樓裏!

淩霽穿過小區的花園,走進單元樓,搖搖晃晃的單元門發出“吱呀”的噪聲,驚醒了樓道裏的聲控燈。

一輛山地車縮在樓梯的角落,黑色血跡上落滿了灰塵,順著樓梯走上去,二樓的防盜門已被打開,屋裏的木門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劈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在穿堂風的吹動下,偶爾小幅度地搖晃著。

“有人嗎?”

因為不知道隊員們是去了幾樓,所以淩霽隻能挨門挨戶地找。她敲了敲防盜門,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去,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桌椅,砸壞的電器,一片狼藉。

大致掃了一眼,淩霽發現屋子裏隻有臥室的門還比較完整,於是她走過去,再次敲門道:“有人嗎?我是淩霽······”

砰!

不等她說完,臥室的門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淩霽被嚇了一跳,握著門把手的手猛然一抖,就聽到腦袋裏傳出了一個聲音——快跑!

砰!

臥室門再次被撞了一下,淩霽悄悄鬆開門把手,剛後退了兩步,就聽見“哢嗒”一聲,門就被打開了。

白日裏的陽光明媚如新,灑在小小的臥室中後,卻造就了一個絕望的深淵。

遍地幹涸的血跡,森森白骨,和一隻······喪屍!

等等,星際裏怎麽會有喪屍?!

淩霽看著那準備朝自己衝過來的喪屍,“砰”的一聲重重將臥室門重新關上,然後轉身撒腿就跑。

“吼——”

那喪屍反應也極其迅速,衝破臥室門後就追了上去。

眼見那喪屍離自己越來越近,淩霽越過一個草坪,順手拔起了圍在冬青周圍的一根木條,然後反手向身後刺去。

“給我退!”

噗呲!

一根藤蔓由淩霽手心處瘋長,裹脅著木條直衝喪屍的腦門而去,無比幹脆地給他開了瓢。

“什麽東西!”

待喪屍倒地不起後,淩霽渾身一顫,慌忙扔掉了那個木條,下意識一甩手,那根藤蔓竟開始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向她的手心縮回去。

“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很髒的!”

她看著藤蔓尖上的那些不明**,不自覺地驚叫道。神奇的是,那藤蔓仿佛通了人性一般,聽到後竟自主斷開了沾有**的一段,然後才繼續縮入淩霽的手心。

“這不是見鬼了嗎!”

淩霽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心,喃喃道:“看來季明塵說得對,我真是瘋了。”

她歎了口氣,不敢從有喪屍屍體的方向原路返回,於是隻能往反方向走去,本想找找那棟居民樓有沒有別的入口,可當她的視線掃過一輛汽車上的後視鏡時,卻突然愣在了原地。

“這是······我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