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穿越後,星際中的淩霽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而是穿越前,女大學生淩霽的臉!
她湊近那個鏡子,仔細觀察著這張看了二十多年的臉,大到眉尾的一道疤,小到嘴角的一顆痣,都與記憶中的模樣如出一轍!
竟然真的是自己!
可這怎麽可能呢!
難不成操縱自己記憶的那個人知道自己穿越的事情?
不會吧,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怎麽會有人想到呢?
等等······
淩霽看著鏡子裏自己身後的街景,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不對,這裏好像,不是星際時代!
“······滋······消息稱······大量未知名······滋······病菌傳播······口罩······”
車載電台忽然滋滋啦啦地開始播報新聞:
“······滋······民主感染······大幅······居家······”
“······不要出······滋······停工停學······關閉門窗······避免接觸······”
斷斷續續的聲音環繞在她的耳邊,淩霽抬眼環顧四周,記憶深處的對話頓時翻湧而起。
“淩霽,小道消息!我們學校因為生病人數太多要停課了!”
“淩霽,你說這封校什麽時候能結束啊,我買的麵包放驛站都要過期了。”
“太嚇人了,淩霽,你快看,新聞上說那些感染的人竟然開始發狂咬人了!武警出動拿槍打都打不死!”
“淩霽,我沒看錯吧,你身上怎麽長草了?你竟然能養得活植物了!這就是他們所說的異能嗎?”
“淩霽······我撐不下去了,你殺了我吧,我不想變成喪屍······”
一個又一個的場景如同拚圖填滿了她的大腦,逐漸還原起了那些被封禁的記憶。
病毒肆虐,喪屍來襲,封校,停課,被攻破,淩霽作為一個無所事事的女大學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屍體越來越多,喪屍的行動也越來越詭異,在多方刺激下,她覺醒了木係異能。
從死亡,到反抗,再到建立一個又一個的安全基地,淩霽認識的人越來越少,內心的情感也越來越淡漠,直到她遇到了五個人。
他們五個有男有女,年齡不一,但都是罕見的異能者。為了活下去,他們開始組團行動,找物資,殺喪屍,雖然辛苦,但也讓淩霽重新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然而好景不長,熬過第一個寒冬後,在一次尋找物資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個男孩兒。
男孩兒衣衫單薄,瘦骨嶙峋,一條胳膊已經被喪屍咬斷,但還是強撐著身體,求他們去一個地下室,說那裏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他們去救命。
淩霽當時並沒有意識到,如此瘦小的一個人在喪屍口中成功逃脫是多麽天方夜譚的一件事,隻是憑借心中的正義感和善良,去了男孩兒口中的地下室。
然後,就在那裏遇到了那個小女孩。
此後,事情就如她之前想起來的一樣,隊伍裏矛盾凸現,一名隊員因為意見不合賭氣單獨行動後誤入喪屍群,剩下的四人前去救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而她,則因為小女孩的話,被迫選擇先將地下室的十幾個人送到最近的一個安全基地中,卻在折返時,遇上了突如其來的喪屍潮,死無全屍。
“所以,我不是意外猝死?”
所以,當初說的沒心沒肺的利己主義者,指的不是那個淩指揮官,而是自己?
所以,經曆這些事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淩霽看著自己的手心,一根細小的藤蔓從中鑽了出來,帶刺的身體輕輕蹭著她的手指,仿佛是在跟她打招呼。
“我也沒有瘋,而你,是我的異能?”
藤蔓聽到後立即像棵海草般扭動了幾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往居民樓的方向指了指。
“是的,我想起來了,他們在503。”
淩霽收拾了一下心情,顧不上消化這些記憶帶來的複雜情緒,就在藤蔓的指引下,往居民樓的方向走去——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也沒必要太過計較,麟川他們還在等著自己,絕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接下來的路就順暢了許多,綠色藤蔓在前麵開路,殺掉被淩霽吸引過來的喪屍,淩霽就隻管在後麵跟著走,順便捋順著自己作為異能者時的一些記憶。
一直走到503室的門口,那藤蔓才將身體上的惡心**甩幹淨,乖乖橫在了淩霽的身前。
淩霽則從身上的背包裏翻出了一把水果刀,緊緊握在手裏,然後屏氣凝神,細細聽著門後的動靜。
裏麵沒有喪屍在遊**的跡象,隻有幾道輕微的呼吸聲,從門的那邊傳過來。
吱呀——
她緩緩推開門,濃重的血腥氣和腐爛的惡臭如一張大網,霎時間朝她撲過來。淩霽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後就向味道的源頭找去。
走到客廳時,她先是看到了一個精致的背包,而後是一截被啃食過的手臂,再然後,就是幾張殘缺、驚恐而絕望的臉。
“隊長,不要總是這副模樣嘛,安心啦,等我們把人帶回來了,你對我們笑一笑做獎勵好不好!”
那撒嬌般的語氣仿佛魔咒一般圍繞在她的耳邊,幾人一起嬉笑打鬧的場景也都曆曆在目。
原來,你們最後是這樣的結局嗎······
她一一看過那幾張熟悉的臉——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等等,第五個呢?
她抬眼看向一個緊閉的房門,先前聽到的那微弱的呼吸聲便再次傳了過來。
還活著!
淩霽趕忙走過去,伸手推開那扇門,一個骨肉近乎分離的破碎人體,就這樣被吊在了房間的中央。
那人的褲腿裏空空****,身上滿是深可見骨的血窟窿,無數的腐蟲在其中爬來爬去,唯有那皮肉翻飛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代表著一絲活人的氣息。
“你······”
因為對方正低著頭,所以淩霽分辨不出這是誰,她走上前,努力踮起腳,試圖用水果刀割斷綁著他手腕的繩子。
然而她才剛舉起手,就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了過來。
“抱歉,嚇到你了吧。”
嘶啞、幹燥。
“也是,”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淩霽曾經見過的蒼白的臉,且如記憶中一樣,扯著嘴角,費力地笑著,“不過,誰讓我之前做錯了事呢,就當是還你了。”
啪嗒——
手中的水果刀應聲而落,淩霽看著眼前的人,不可置信道:“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