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佳將頭上的紗帽一把扯開,對著一桌子的飯菜幹嘔了起來。沈怡佳盯著的這一張醜臉可是把李五嚇了一跳,他聽沈怡佳的聲音以為是個年輕貌美的少婦,可這張臉真的跟美沾不上什麽任何關係。
“娘子,你是哪裏不舒服麽?”百裏錦趕忙焦急地攙扶住沈怡佳,一隻手在廣袖的遮掩下輕點了沈怡佳背後的兩個穴位。
沈怡佳當真覺得胃裏麵不停地翻湧,終於忍耐不住,對著飯桌咳嗽了幾聲之後,直接嘔吐到了飯桌之上。
“娘子,大夫都要你在家裏好好養胎,你偏要出來踏青拜神,快坐下,快坐下。菲菲,快去車上取一盒酸梅來,幫你家小姐壓一壓。”百裏錦說著將沈怡佳攙扶到桌子一邊,一手輕輕拍著沈怡佳的背,幫她順氣。
“實在……不好意思……嘔……”沈怡佳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不停地幹嘔。
梅婉晴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將百裏錦和沈怡佳的小動作都了解的清楚。沈怡佳的目的很明顯,就是不讓大家吃李五提供的東西,她身上的劍氣已經向她示警了,這些肉的確有問題。她解決的問題更直接,那再想要從李五這裏打聽苑子和鄒孃的事情就要多費好多功夫。
沈怡佳和百裏錦這麽一配合當真算得上一箭雙雕了,非但這李五的飯不用吃了,靳羽菲還可以去查看一下馬車那裏是不是有什麽異常情況。
很快,靳羽菲就回來了,當真從馬車上拿了一小盒酸梅回來。聽著沈怡佳那個幹嘔聲可不像是裝的,靳羽菲趕快將酸梅盒子的蓋子揭開,捧到沈怡佳的麵前,道:“小姐,快吃顆梅子壓一壓。”
沈怡佳捏了一顆梅子含在了口中,酸的一張臉都皺成了一團,看著就更醜了。
“賈老爺趕快帶著夫人去客房休息一下吧。穿過這裏往後走,就到了客房,啞仆會帶你們過去,諸位請自便。”李五道。
“給裏長添麻煩了,賈某實在過意不去。”百裏錦先向李五拱手行禮,才和靳羽菲一邊一個將沈怡佳攙扶了起來。
沈怡佳也麵露尷尬之色,對李五說:“給裏長添麻煩了。”
“賈老爺和賈夫人不必客氣。啞仆,給賈老爺和賈夫人帶路。”李五道。
之前那個攙扶著李五的矮小的村民就是啞仆,聽到李五吩咐,從外間進來,先向沈怡佳他們行禮,然後就在前頭為他們引路。
高朗月自然也不會動這桌上的飯菜,極自然地起身,跟著沈怡佳他們一道往後院的客房去了。
再往後院走,沈怡佳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後院的陳設也極為精巧,到處都擺放了一些雅致之物,這些擺放著的東西顯然不是一次擺放好的,即便按照類型擺放搭配了,但仍有一些違和感。
這個院子裏的東西是分多次添置的,其中有許多精巧高級之物,價值不菲,以李五莊的出產和李五一個裏長的俸祿來說,似乎不大可能添置得起這些物件。
沈怡佳他們很快就帶到了客房,這些客房也極為寬敞,並排四間,沈怡佳和梅婉晴住在了當中兩間。百裏錦住在了沈怡佳隔壁房間,高朗月住在梅婉晴的隔壁房間,靳羽菲自然是要與沈怡佳同住一間的。
一進了房間,沈怡佳先在椅子上坐定,靳羽菲則仔細地將屋子裏的環境都檢查了一遍,不等沈怡佳吩咐便去打來了清水,將屋子裏沈怡佳可能觸碰到的地方都擦洗了一遍。
“小姐,咱們這次出來,馬車太小,沒帶多少東西,有些東西隻能將就著用這房子裏的東西了。”靳羽菲解釋道。
沈怡佳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個商人婦肯定沒有那麽多的講究,這屋子裏的陳設已經算得上奢華了。沈怡佳隨口應聲道:“哪裏那麽多講究了,將就一下下,盡快回去就是了。”
想起來偵破的第一個鐵瓦觀殺人案,沈怡佳進山的時候可是足足雇了一整隊的挑夫。衣食住用行,但凡能用得到的東西都讓挑夫們給送進了山裏的莊子。那時沈怡佳覺得安全感還不是很足,身邊全部都是自己熟悉的東西,全部都是隻有自己氣息的東西,才能稍微踏實一點。
而現在,沈怡佳已經不需要從這些方麵來找安全感了,她仔仔細細觀察了一下這屋子裏的陳設,發現好多陳設跟內院正堂裏的擺設一樣,不大像是李五的喜歡的東西。雖然這是的他府上的客房,但這屋子裏的陳設更像是一個書生用過的。
從前沈國公府也有許多客房,因為不知道住到這裏的是什麽樣身份的人,客房都布置的簡單大方。沈國公沈諾是個文官,客房裏便也同樣準備了筆墨紙硯和書冊之類的物件。而這些客房布置地都如同富家公子的臥房一般,但是以李五的文化水平來看,與他來往的根本不可能有風雅的貴公子。將客房布置成這個樣,著實奇怪。如果這裏的東西也都來自於苑子,那麽便說得通了,這裏的擺設曾經都是苑子裏培養的詩詞歌賦都懂的小公子用過的,自然都是富家貴公子做派。
等到那個啞仆走了,百裏錦、梅婉晴和高朗月都聚集到了沈怡佳的房中。
“這裏的古怪更多,今夜還是要當心一些。”百裏錦說道。
“確實,這裏的飯食和擺設都透著古怪。”梅婉晴點了點頭,對沈怡佳說:“怡佳,今夜你最好將凜霜帶在身邊,或許能用得上。”
當今世上除了梅婉晴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將劍氣精確地掌控到如此地步。沈怡佳對梅婉晴是無條件地信任,她說的話,沈怡佳自然要照做。
“即便沒有你點我的那一下,我覺得自己也能吐出來。這李五究竟準備的是什麽肉?竟然香膩至此。”沈怡佳一想起來那種肉香,就覺得胃裏又開始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