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忍受這些折磨這麽久,卻要表現出一副粗鄙跋扈的樣子,好讓這曹府中人人都畏她幾分。
其實,絕大多數時候,梅姨娘表現出的跋扈不講理的樣子,也都是在表達她身後的曹興化的意思。梅姨娘有些怯懦,又多能忍耐,對於曹興化的意思隻能如實表現出來,許多時候她心中對錢氏也是充滿同情。
她一邊表現出刁難責問的樣子,背地裏又偷偷給錢氏和瓶兒送去許多吃食和傷藥。不然,就算錢氏的身體再好,也斷斷熬不過飽受折磨的五年。
梅姨娘即便是與錢氏和瓶兒發生了直接的衝突,她最多也就是下下黑嘴,從不會暗下黑手。所以,剛剛她跟瓶兒和錢氏足足拉扯了有快一炷香的功夫,也就隻是把瓶兒和錢氏的發髻衣服扯散了一些,瓶兒和錢氏可是連油皮兒都沒破。
“賤人!你們都反了麽?”曹興化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的臉上落了許多的石粉,隨著臉上肌肉的跳動不停地往下抖落了,雙目血絲密布,已經赤紅如血。
“放肆!”青龍身形如鬼魅一般,怒喝之聲未落,人卻已經閃身到了曹興化的麵前。
青龍一巴掌甩在了曹興化的臉上,他這一掌是用了內勁兒的。曹興化被青龍打的身子一歪,悶咳起來,他的嘴角都被青龍打破了,咳出了許多血來,混著血一起還吐出了幾顆牙。
“你們……你們……幹涉舉人的家事,枉顧王法,我……我……定要到長安去告禦狀,我……咳咳……我要到二聖麵前參你一本……”曹興化仍然叫囂著,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這個大反轉實在精彩,不過一直聽曹興化這麽叫囂著,實在讓人厭煩。夜色越來越深,也越來越涼了,沈怡佳又有些困倦了,她強打著精神將哈欠忍住了。
“你們去將曹家的族長耆老們請過來,將此地的學政大人和縣令也請過來。”沈怡佳輕聲吩咐道,又急急補充了幾句:“哦,對了,去請個賬房先生,再去將刑名師爺也請來,動作快些,但不要驚擾了旁人。”
“喏。”百裏錦身後的幾名天機閣弟子齊聲應道。
整齊劃一的聲勢讓曹興化心魂一震,他在本地和曹府之中橫行慣了,今日踢到了沈怡佳這塊鐵板,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後果竟然是這麽的慘烈。
應聲的那些天機閣弟子差不多都是在前頭為沈怡佳打點接洽的,他們已經見過此地的名流和主要官員了,即便是半夜前往,應該也不會驚擾太多。
他們的動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將沈怡佳點到的那些人都帶了過來。
靳羽菲在等的空當回房間給沈怡佳找出來一件更厚實一些的大氅,然後弄了個手爐給沈怡佳抱在懷中。
人都到的差不多的時候,都不等沈怡佳吩咐,天機閣的弟子便又辦了一套桌椅和幾把椅子過來,讓曹家的族長和耆老、學政、縣令、賬房和刑名師爺都落座。
眾人卻都不肯落座,堅持向沈怡佳行了禮之後才肯搭著邊坐下了。
“梅姨娘,你起來,站到一邊去吧。”沈怡佳輕聲吩咐到。
梅姨娘梅暗香最多就算是個脅從犯,她雖有錯,但也有許多的迫不得已,跪了這許久也算是得到了應由的懲罰,沈怡佳也不想太過苛責於她。
“奴婢叩謝公主。”梅姨娘不再做出一副輕狂跋扈的樣子,眉眼都變得溫婉起來。她身上披了一件素色的大氅,更襯得人嬌弱美豔。
曹興化跪不算跪,趴不算趴,頭麵上還有許多石粉末,當真狼狽至極。他麵色灰敗,往日的風采不再,仿若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這……老朽敢問公主,剛剛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化兒怎會如此狼狽?他一向克己守禮,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曹家的族長見到曹興化這樣,心中終究有些不忍,他向沈怡佳拱手行禮問道。
“曹興化克己守禮?族長怕是誤會了曹興化吧。”沈怡佳冷笑一聲,說道。
曹家族長被沈怡佳噎了一句,卻不知該說什麽,老臉漲紅了些,不知該如何開口。曹家的另一位耆老倒是個通透的,眼見沈怡佳讓人將縣令、賬房先生和刑名師爺都請來了,想來也是曹興化做下了什麽不合規矩的事情又衝撞了沈怡佳。
今日的事情看來是不能善了了,還是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盡量保全了曹家整個家族的利益才是。
曹家耆老與曹家族長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由曹家的耆老開了口:“敢問公主深夜召見我等究竟所為何事?”曹興化到底犯了什麽罪?後麵這一句曹家的耆老本來想要問出口的,但一見到沈怡佳竟然連梅姨娘都免了跪,獨獨就讓曹興化那麽半死不活地歪在一邊,便知曉曹興化已經是觸犯到了沈怡佳的忌諱,那一句便生生吞了回去。
“既然幾位曹家的族長、耆老和通曉大唐律法的縣令、刑名師爺都在,那你們便說說曹興化以下犯上,衝撞了本公主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該如何處置?”沈怡佳故意冷下臉來,森然問道。
曹家耆老和曹家族長瞬間就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被秋風一吹,當真寒涼入骨。他們險些就要跪倒在沈怡佳的麵前,花白的胡子不停地抖動著。
縣令和刑名師爺也震驚非常,縣令在本地也算有些見識,便起身抱拳向沈怡佳行禮道:“回稟公主,以下犯上乃大逆之罪,按律當誅。但曹家辛苦熱心招待公主,懇請公主法外開恩。”
沈怡佳故意將縣令晾在那裏,她什麽都不說,就那麽定定看著邊的曹興化,目光仿若在看一個死人。
曹家的組長還是受不住沈怡佳這樣的目光,他恨恨地瞪著曹興化,胡子抖動的更厲害,見沈怡佳竟然連縣令的麵子都不給,便起身舉起拐杖就劈頭蓋臉地打向曹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