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孽障，給家族惹下這樣大的禍事，用不著動國法處置，我今日就打死你算了！”曹家的族長不停地用手中的拐杖敲打著曹興化。

曹家族長今年已經八十六歲了，論輩分，曹興化都要叫他一聲祖爺爺了。一個八十六歲的沒有練過武功的老人，縱然身子骨再硬朗也沒太大的力氣。他將拐杖舉得高高的，落下時卻沒用了多大力氣。

他這般責打曹興化完全是做給沈怡佳看的，希望沈怡佳能夠將心頭的那口氣順了，少怪罪沈怡佳一些，也少牽累到整個曹家。

沈怡佳自己雖然不會武功，可她常年跟靳羽菲、靳羽芒和百裏錦這些高手呆在一起，多少也能看出一些門道來。不敢說能夠分辨出一個人的武功高低來，但對曹家族長是不是用了氣力打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也難為一個八、九十歲的老人家為了自家的不肖子孫，為了維護住整個家族大半夜地還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族長不必如此，當心自己的身子才是。”沈怡佳輕聲說道，她微微使了個顏色，兩名天機閣的弟子便上前將曹家族長攙扶到椅子旁坐好，另兩名弟子將縣令大人也攙扶回去坐好。

曹家族長越想越氣，他坐在椅子上不能起身，便將手裏麵的拐杖朝曹興化擲了過去。

“你個不肖子！你是要我整個曹家都給你陪葬麽？還不滾起來向公主請罪！”

“那倒不必了，”沈怡佳可不想聽到曹興化的哭求，她指向快點將眼前的事情解決：“曹興化頂撞本公主的大不敬之罪，本公主可以不追究。但曹興化虐待妻妾，侵吞錢氏嫁妝的罪行，本公主卻不能不管。”

沈怡佳此言一出，讓在場所有的人心情先是一鬆，接著又緊張起來。

“這……”縣令還要起身向沈怡佳回稟。

“這不是在縣衙公堂，縣令大人隨意一些，不必起身，坐著回話便可。”沈怡佳輕聲道。

“下官謝過公主。下官以為這不管曹興化是不是虐待妻妾，這都是曹家的內宅之事，公門中人大張旗鼓地過問，似乎不大妥當。”縣令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為曹興化開脫著。

不管曹興化在內宅之中以何種麵目對待自己的妻妾，在外麵他始終是彬彬有禮的君子，曹家也是本地的納稅大戶。遇到大災大難之時，曹興化總是帶頭開倉放糧捐款捐物；在太平的年景中，曹興化也會捐出許多財物來修橋補路，曹家在當地也算是積善人家。

即便曹興化在內宅之中同自己的妻妾相處不睦，有些責打妻妾的事情發生，也隻是他個人私德有虧，實在也不應該如此大張旗鼓地弄出這麽大的陣仗。縣令在心中對沈怡佳的做法並不是很讚同。

沈怡佳將他們請過來也不是要他們讚同自己的做法，隻是請些人做下見證。他們認同沈怡佳的行為最好，不認同的話對沈怡佳也無甚影響，畢竟沈怡佳可是高高在上的善惠公主。

“毆打他人至的數根肋骨折斷當判流放，虐待他人數年當判監禁三年。縣令大人，本公主說得可對？”沈怡佳問道。

“公主所說的極是，但……”縣令還想要為曹興化辯解幾句。

沈怡佳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侵吞他人財物數額較大者，當斬首。”

“公主，可這畢竟是曹興化的內宅家事，不應該適用大唐的律法。”縣令將這兩句話說的快如爆豆，生怕再被沈怡佳打斷了。

沈怡佳忽然一笑，接著對縣令大人說道：“這曹興化不是我大唐的子民？還是錢夢雅和梅暗香不是我大唐的子民？凡我大唐的子民都要遵守我大唐的法度，凡我大唐的子民犯了罪都要受到我大唐律法的懲處，縣令大人，你說本公主說得對不對？”

再借縣令大人幾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沈怡佳說得不對。他做的是大唐的縣令，領的是大唐的俸祿，執行的是大唐的法律，他若是否定了沈怡佳的話，治他個謀逆的罪名都不願望。

“公主大人高見，是下官淺薄了。”縣令朝沈怡佳抱拳行禮，再不能幫曹興化開脫。

“按照大唐的律法，妻告夫者，按律當坐三年監牢。可錢夢雅和梅暗香都是苦主，她們受了曹興化折磨多年，按律應該將她們的刑期減少。況且錢夢雅被曹興化打斷的肋骨剛剛接好，梅暗香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她們的刑期便以罰銀衝抵。曹興化無德，不能因為他這個罪人平白耽誤了兩個女子的青春，今夜本公主做主，便讓她們與曹興化和離了吧。這裏有錢夢雅的嫁妝單子，按律應該將她的嫁妝如數返還。曹興化還應該負擔錢夢雅和梅暗香的三年的吃喝嚼用的，銀子從曹府的賬上直接劃撥就是。至於曹興化按律究竟該如何處置，全由縣令大人和曹家的宗族耆老商量決定。本公主乏了，便要回去休息了，勞煩諸位將此案了結了，將卷宗抄寫一份送給本公主閱看。”

講了這一長串的話，也算是將錢夢雅和梅暗香的後路都安排好了，沈怡佳再呆下去也無甚熱鬧可看了，便起身回了院子。

“錢氏（奴婢）叩謝公主大恩大德，願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錢夢雅和梅暗香對著沈怡佳的背影，將三拜九叩的大禮行足了。

有了沈怡佳這一番話，縣令和曹家的族長耆老們再不敢維護曹興化半分，一直都沒說話的學政大人自然也理解了沈怡佳的意思。曹興化非但被判了個流放八百裏，更是被學政大人革了功名，被曹家族長將其從曹家族譜上除了名。

有賬房先生在，連夜就將曹家的庫房開了，比照著嫁妝單子，將錢夢雅的嫁妝一一退還給錢氏，並按照最高的標準給足了錢夢雅和梅暗香三年的嚼用。曹興化被從族譜除名，他便不再是曹家的子孫，可是梅暗香生下的兩個兒子卻是曹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