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宇文陌清楚地回答了沈怡佳的問題。回答完,他還朝沈怡佳淺淺一笑,一臉的溫柔。
“這十二個造夢師施為這等禁術你可知曉?”沈怡佳接著問宇文陌。
宇文陌這一次卻搖了搖頭,他認真回答了沈怡佳的問題:“並不知曉。佳兒,剛剛你也看到了,我是坦然赴死的,隻是我死之後他們做了什麽,卻不是我能夠控製的。”
“那你自己當真想要再用這秘術奪舍複生?”沈怡佳依然嚴肅非常,她的雙眼幾乎眨也不眨地看向宇文陌。
不隻是沈怡佳,就連一旁的百裏錦也不自覺緊張起來了。雖然有廣袖遮掩,但百裏錦的雙手太過用力,廣袖上也出現了不少褶皺。百裏錦雖然沒有轉過頭去看宇文陌和沈怡佳這邊,但卻一直努力聽他們這邊傳來的聲響。
這個問題太關鍵了,幾乎觸碰到了百裏錦的底線,隻要沈怡佳覺得幸福,百裏錦可以付出任何代價。但百裏錦付出這一切是要沈怡佳幸福,是要沈怡佳平安,任何人想要讓沈怡佳難過,想要傷害沈怡佳的親人,百裏錦絕不答應。
百裏錦微微垂下了眼,他的睫毛在眼睫下麵投下了一大片陰影。跳動的火光在百裏錦的臉上閃動著點點金黃色的光芒,為百裏錦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但他眼中的狠色如何也遮掩不住。
宇文陌看向沈怡佳這邊,百裏錦眼中那遮掩不住的狠色自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為了沈怡佳,百裏錦是肯冒險肯搭上他自己的性命去救宇文陌這個情敵的。但是,宇文陌從來也沒有忘記過百裏錦曾是殺手組織閻羅殿的首領閻羅王,百裏錦手上也曾染了不少人的鮮血,他能為了沈怡佳救人,更可以為沈怡佳殺人。
如果宇文陌當真打算用沈怡佳的孩子來施為那種秘術,百裏錦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唐桓他們,讓宇文陌再死一百次一千次。
與百裏錦為敵當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這世上能讓宇文陌高看一眼的人不多,但百裏錦絕對要算上一個能讓宇文陌高看許多眼的人,而宇文陌也並不想與百裏錦為敵。
宇文陌輕鬆一笑,他將聲音提高了一些,是對沈怡佳說的,也是對百裏錦說的:“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再不想死第二次了。他們想是他們想,我自己卻是不願的。不過,我已經在夢境之中感受不到那十二個造夢師的夢力了,想來他們已經被守在夢境之外的人料理了。”
百裏錦抖了一下衣袍,算是默認了宇文陌說的話。
沈怡佳也轉過頭去看了百裏錦一眼,心下略微一思量,覺得這可能會是百裏錦能夠做出來的事情,但守在她跟百裏錦身體旁邊的靳羽菲和靳羽芒必然也知曉這件事。沈怡佳絕不會在此時此處跟百裏錦發作,他們之間的事情自然是要到夢境之外解決的。
看著沈怡佳隻是嗔了百裏錦一眼,便將頭轉了過去,並未當場發作。宇文陌心中微微一疼,他總是能夠在這樣的瞬間之中看到百裏錦對沈怡佳來說有多重要,看到自己跟沈怡佳之間就幾乎沒有一點可能。
宇文陌算是徹底絕了要複生的心思,即便唐桓日後為他尋來了極為相似的軀體,他也不打算複生了。
“你們今日在這夢境之中耽擱的太久了,再耽擱下去必然對身體有所損耗。我不會用造夢術去謀害佳兒任何,佳兒若是還有什麽疑問,再入夢境之中來找我就是。若是佳兒覺得不放心,左右我的屍身放在哪裏,你和百裏錦都看到了,一把火燒了便是。”宇文陌說完,廣袖一揮,四周便又變成了一片黑暗。
石屋內,沈怡佳和百裏錦悠悠轉醒,百裏錦慌忙鬆開了沈怡佳的手,恪守著禮儀。
靳羽菲趕忙上前,輕輕按住了沈怡佳的肩膀,關切地說道:“小姐先別著急起來。小姐入夢沉睡這許久,又不曾練過功夫,身上的氣血不通,冒然起身必然會因為供血不足而頭昏頭痛。”
沈怡佳雖然是沉睡了許久,但是卻比熬個通宵還要疲憊,便隻輕輕點了點頭,暫且閉著眼養神。
靳羽菲上前輕柔地為沈怡佳推拿著,仔細地幫沈怡佳按著手臂和額頭,幫著沈怡佳活絡血脈。
又過了一會兒,沈怡佳覺得身上溫暖了許多,知道是氣血運行的又活絡了,便在靳羽菲的攙扶下慢慢起身。那邊青龍和白虎也幫著的百裏錦推拿著,這是在沈怡佳的夢境之中,百裏錦強行闖入,也損耗了不少心力,臉色不免有些蒼白。
除了沈怡佳正坐著的這張羅漢榻被挪了位置,其他家具都被放回了原位。羅漢榻原來放置的地方正是密室的入口,青龍和靳羽芒他們去密室裏麵檢查過了,卻不能擅自處置了宇文陌的屍體。
控製密室機關如此精妙,剛剛沈怡佳和百裏錦還在這個房間之中,冒然將密室關閉之後,若再驚動了哪些機關,傷到沈怡佳和百裏錦便不好了。
“菲菲,幫我找一件厚毛的大氅來,我要下到這密室之中看一看。”沈怡佳輕聲說道。
靳羽菲有些意外,這密室之中的事情她也是從靳羽芒的口中知曉的,但沈怡佳一醒來就能夠清楚地知道這密室之中寒涼陰冷,定然是在夢中遇到了不尋常的事情。沈怡佳不說,靳羽菲便不問,她能清楚地看得到沈怡佳臉上的疲憊,便從箱籠裏麵找出來一件狐毛的大氅,仔細為沈怡佳係好,攙扶著沈怡佳往密室入口那裏去了。
百裏錦也起身,陪在沈怡佳身邊。待走到洞口,百裏錦看了沈怡佳一眼,對沈怡佳說道:“我先下去看看,佳兒你當心些。”百裏錦說完,便先跳入了密室之中。
青龍他們已經將底下仔細檢查過,自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情況發生了,但他還是不能放心,便先下去再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