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的功夫,百裏錦便已經將密室裏麵查探妥當了,他朝著上麵輕聲喚了一聲:“佳兒,可以下來了。”
這個密室並不深,靳羽菲和沈怡佳都是女子,身量纖細,她們剛好可以一起通過密室下到密室之中。
一進入到密室之中,沈怡佳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靳羽菲趕緊將沈怡佳身上的大氅緊了緊,從上到下仔細地將大氅為沈怡佳打理妥當,然後攙扶住沈怡佳,將自己身體的熱度傳遞過去,為沈怡佳取暖。
早就在夢境之中,沈怡佳就已經看到過這個密室之中滿是寒冰和寒玉,這個密室之中必然很冷,但是親自下到這個密室之中,發現這個密室裏麵竟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寒冷。
“看你衣衫單薄,要不要讓人給你送件衣服下來?”沈怡佳微微瞪了百裏錦一眼,說的卻還是關切非常的話。她是很關心百裏錦,卻也有許多話要跟百裏錦說,有些事情要跟百裏錦確認。
百裏錦自然知曉沈怡佳是因為夢中提到的那十二個造夢師的事情在惱他,可是沈怡佳也是真的在關心他,便朝沈怡佳笑了笑,說道:“我武功早就完全恢複了,冷暖無懼,佳兒不必為我擔心。這裏確實寒冷非常,咱們還是早些查看完,早些上去吧。”
沈怡佳點了點頭,靳羽菲攙扶著她來到玉棺的旁邊,她跟百裏錦對視了一眼,又往旁邊退了一步。
百裏錦毫不費力地將玉棺的棺蓋推開,一股更寒涼的氣息便湧進了密室之中。
沈怡佳上前兩步,微微探頭看向棺槨之中,棺槨裏麵果然成殮的是宇文陌的屍身,他看起來很安詳。沈怡佳的心情瞬間又變得很複雜,她盯著宇文陌的臉看了幾個彈指的功夫,然後慢慢呼出了一口氣,說道:“好了,菲菲,咱們上去吧。”
“好。”靳羽菲應聲,她攙扶著沈怡佳走到了密室的入口那裏,然後帶著沈怡佳先上去了。
百裏錦將宇文陌的玉棺棺蓋又重新蓋好,跟著也出了密室。
沈怡佳裹著狐皮大氅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青龍他們四個和靳羽菲、靳羽芒都已經退了出去,屋子裏麵就隻有沈怡佳一個人。
百裏錦從密室之中出來,便坐在了沈怡佳旁邊的椅子上,他知道沈怡佳有許多情緒和許多事情需要消化。沈怡佳不開口,他也不出聲,隻默默地陪在沈怡佳的旁邊,等著沈怡佳出聲發問。
靳羽菲很快便進來了,她一手提著一個精巧的泥爐,另一隻手提著一個盒子。她將泥爐放下,然後將盒子裏的茶壺和茶碗等物一一取出,很快就為沈怡佳他們煮了一壺提神解乏的花果茶。
將茶點擺在了沈怡佳和百裏錦當中的小方桌上,又將熱茶奉上,靳羽菲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們從夢境之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今日外麵是個晴天,但仍然讓人覺得有些陰涼。也許是因為剛剛在密室之中感受到了寒意,沈怡佳始終覺得身上涼冰冰的,大氅便一直沒有脫掉,她捧著有些熱燙的茶碗,才覺得好受了些。
等到茶水變得能夠入口了之後,沈怡佳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盞茶水,覺得身子徹底都暖和下來了,才開口對百裏錦說道:“房間裏麵燃著火爐,密室裏麵的冰會不會融化掉?”
沈怡佳這個話題找的十分尷尬,別說是離著密道口這麽遠的一個小火爐了,即便是在密室之中搭一個能夠供應幾十個人吃飯的灶台,連續不停地烹煮,也不能讓密室之中的寒冰融化一點。
百裏錦也捧起了茶碗,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竟然能夠很嚴肅地將沈怡佳的尷尬話題繼續。淺淺地抿了一口花果茶,百裏錦才說道:“要不咱們將這個火爐挪開一些吧,免得讓密室裏的冰融化掉了。”
沈怡佳才剛喝了一口茶在口中,險些將茶都噴了出去。沈怡佳將茶杯放到小方桌上,從懷中摸出條帕子,仔細地將粘在唇邊的茶水都擦拭幹淨。
又過了片刻,沈怡佳終於徹底地冷靜下來了,眼前需要她去解決的事情還有好多,她不能隻是沉溺於自己的情緒之中。
“你殺了那十二個造夢師?”雖然是一個疑問句式,但沈怡佳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
百裏錦不會欺騙沈怡佳,屋子裏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重無比,他微微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回答了沈怡佳的話,道:“是。”
“就因為他們編織了個要把我困死在其中的夢魘麽?”沈怡佳並不是在責怪百裏錦,她所了解的百裏錦也是一個濫殺之人,其中必然還有其他的原由。
隻憑這一點已經足夠百裏錦將李家堡那十二個造夢師處死十遍百遍了,但沈怡佳一向講求法度和證據,百裏錦絕不願因為幾個不相幹的人就跟沈怡佳愛之間生了嫌隙。所以,他是查清楚了一些事情之後,才讓青龍在聽到他的定魂鈴響動時將這些人誅殺。
“當然不止這一個理由。佳兒,咱們做了這麽長的一個夢,也該起來活動活動了。走吧,我帶你親眼去看看處死李家堡這十二個人的原因。”百裏錦輕聲說道,他起身,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低頭將廣袖上的褶皺撫平。
沈怡佳也起身,她終於決定有些熱了,便將身上的大氅解下來,隨手放到了椅子上。
百裏錦和沈怡佳並肩走在前麵,靳羽菲、靳羽芒和青龍白虎走在後麵。看起來今天的李家堡跟昨日沈怡佳看到的李家堡並沒有什麽不同,一樣的安靜,一樣的詭異。他們轉過了街角,看到了張記飯莊的幌子。
張記飯莊的幌子依然隨風飄動著,但今日卻沒有人在當街煮粗茶。
百裏錦帶著沈怡佳從張記飯莊的門口路過,他們並沒有做任何停留。
路過張記飯莊門口的時候,沈怡佳下意識地朝裏麵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