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晉州李六小姐的情況一年才查明,那你就一年才匯報麽?若是十年才查明,那你就十年才匯報麽?”沈怡佳絲毫不肯放鬆,步步逼問。

朱雀未曾料到沈怡佳竟然步步緊逼,瞬間有些慌亂,又看了一眼百裏錦,目光中帶著一絲求救的意味。

“朱雀,本閣主在問你話!”沈怡佳的聲音不大,但是陡然嚴厲起來。

“弟子……弟子……”朱雀總不能承認自己是故意拖延著,故意不將查明的信息及時匯報,便略過這些不說,接著道:“弟子日後必將事事及時向閣主稟報。”

“百裏哥哥,你掌管天機閣多年,以天機閣之能,多久能夠查探出前方這個迎親隊伍的位置,多久能夠查明晉州李氏的李六小姐的詳細信息,又需要多久能夠將這些已經查明的信息傳遞到我們所在的地方?”沈怡佳絕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她今日要處罰朱雀,也要名正言順,合理合規。

“方圓三百裏之內一個時辰查明,千裏之內要看具體情況,各州府主要世家望族的詳細信息一個時辰內查明。”百裏錦提到這些倒是相當仔細,麵上不由得帶著淺淺的微笑,接著道:“至於信息的傳遞麽,三百裏之內的確定位置很簡單,一炷香內傳遞到。千裏之內的州府兩個時辰內。”

沈怡佳在辰時二刻吩咐朱雀去查明那些信息的,即便是將兩條信息一起匯報,查明加上傳遞,最多隻要三個時辰,也就是說朱雀最晚要在未時三刻將信息匯報給沈怡佳。

而現在,已經到了申時二刻,朱雀即使被沈怡佳召喚到跟前,也沒有將查明的情況主動匯報給沈怡佳。

“朱雀,你可知錯?”沈怡佳冷冷喝問。

“弟子不知,百裏閣主所說的都隻是理論時間,也許路上會有什麽突**況,耽擱了消息的傳遞也是有的。”朱雀猶自在狡辯著,當真不到黃河心不死。

“菲菲,去傳青龍過來。”沈怡佳也不與朱雀爭辯,讓靳羽菲將青龍喚來。

青龍見馬車上已經有三個人,便站在馬車門口,向沈怡佳和百裏錦行禮。

“弟子見過沈閣主,見過百裏閣主。”青龍卻是將沈怡佳排在百裏錦之前,接任儀式已經舉行過了,即便從閻羅殿變成了天機閣,沈怡佳已經成為從上到下第一人。

“今日有沒有收到從其他地方傳遞過來的信息?”沈怡佳問道。

“回稟沈閣主,巳時二刻曾收到過一個位置信息,未時正收到一個從晉州傳來的訊息,具體內容已經加密,隻有發出查詢指令的弟子才清楚具體內容。”青龍如實回答。

“朱雀,你還有何話說?”將事實都擺清楚了,沈怡佳的語氣反倒緩和下來。

“弟子知錯,請沈閣主饒了弟子這一次,日後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完成沈閣主的吩咐。”朱雀終於承認了她是故意拖延,認錯的態度倒是很快。

“朱雀,本閣主接任之前不提,此次念你是初犯,本閣主暫且給你記下。下次再犯一並罰過。”沈怡佳道,她可沒指望朱雀這一次就能將心思收拾妥當,今日就是罰了她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弟子謝過沈閣主。”朱雀微微鬆了一口氣,她就吃準了沈怡佳好說話,沈怡佳果然就沒有責罰她。

“沈閣主不罰,百裏閣主要罰。”百裏錦終於直起身子,目光冷的似冰。

朱雀在百裏錦的目光中漸漸瑟縮了下去,微微顫抖起來,顯然她很怕百裏錦。

“接任大典的時候,本各種就警告過你,念在你多年忠心耿耿盡心辦事,當日隻讓你退出觀禮。想來本閣主的處罰太輕了,竟縱得你忘了天機閣的尊卑規矩。”百裏錦與弟子相處時,一向話少,今日說了這麽多已是難得。

“朱雀知錯,請百裏閣主寬恕。”朱雀跪在百裏錦麵前,語氣中嬌弱。朱雀深深伏在地上,在沈怡佳和百裏錦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是一臉的不甘心。

百裏錦絲毫不意外朱雀會有這種反應,輕輕歎了一口氣,那短促的歎息聲中是滿滿的失望,接著道:“朱雀,自你進入閻羅殿時起,本閣主除了教授你各種功夫技能,在生活上也從不曾虧待過你,可是你的所作所為太讓本閣主失望。”

百裏錦確實曾在朱雀身上花了許多的心思和精力,朱雀變成今日這般沒規沒矩的樣子也是因為他太過縱容了。微微停頓了下,百裏錦繼續說道:“我曾把你當成妹妹一樣疼愛,但是一次又一次你的所作所為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我給過你機會,可你並不知道珍惜。天機閣再容不下你了,我不會廢掉你的武功,算是給你留一個傍身技能。你收拾下東西,將手頭的事務同女宿交接一下,自行離去吧。”

“朱雀……遵命。”朱雀萬沒想到百裏錦竟然如此絕情,這個曾經堅強無比的殺手,今日竟然淚流滿麵。

朱雀轉身才走下馬車,隻決定右側臉頰有一抹細微的冰涼劃過,臉頰上一點刺痛感,抬手一摸,掌心一縷斷發和一片溫熱的鮮紅。

“你若再對佳兒起什麽不良心思,下一次我斷的就是你的脖子。”百裏錦手上把玩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金箔,笑得森然。他說的話絕不隻是威脅而已,如果朱雀真的再對沈怡佳不利,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她。

“百裏錦,你太無情了!我恨你!我恨你!”朱雀再支撐不住,哭著跑遠了。

“百裏哥哥,你不必如此,朱雀隻是有些小心思。她自小在閻羅殿中長大,縱然她有一身本事,可是離開這裏她可能不會很好的適應另一種生活方式。”沈怡佳沒想到百裏錦會大動肝火,竟然這麽嚴厲地處罰了朱雀。

“佳兒,我比你更了解朱雀,接任大典時她……不提也罷。佳兒你還是太過善良,我今日沒有廢掉她的一身武功,不知做的是對是錯。”百裏錦語氣悵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