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瑜聽到景歌的綿裏藏針,如此威脅,當下便立刻恐懼的噤了聲。
她雖然沒有宋如善膽子大又聰明,相反有些膽小,腦子也不好使,根本玩不過那些彎彎繞。安在她身上的詞語,除了炮灰,就是草包。
但她卻清晰的知道,這個世上唯一對自己全心全意好,又從不計較回報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她不想有人傷害自己的母親,若是連母親都沒有了,那她真的就從此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一個人了。
她也有些狐疑,景歌現在都已經這麽厲害了?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就憑輕飄飄一句話,就說報複就報複?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聽玉荷的描述,好像景歌連大夫人都不怕,公然開始挑釁,大小姐的出醜也是因為她。如此一想,何況是自己那無權無勢的母親呢!
“景歌,休要胡言威脅。我母親又與你何幹?我母親膽兒小,在府中也不受寵,這輩子隻想安安穩穩,無風無浪的在府裏一直生活下去。你莫要去打擾她。有什麽事兒可以衝我來!我們娘倆也沒什麽好得罪你的。”
宋如瑜將袖子中的手帕繞著手指頭絞了又絞,這天氣又熱,汗水與之交融在一起,仿佛能捏出水來。
宋如瑜心中打鼓,實在摸不清景歌今日來到底有什麽目的。她也十分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當初要幫著大姐一起欺負她,如今這丫頭搖身一變,身價百倍,實力倍增,實在今非昔比。
就算景歌要找麻煩,自己也根本無力招架。
她無比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故,破罐子破摔,直接攤開牌。
又更像是妥協,甚至用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來安慰自己。畢竟,無論如何,性命最重要。
景歌滿意她吃癟的態度。其實也喜歡這樣如此幹脆的態度,比那個胡攪蠻纏,不知天高地厚的宋如善強了百倍。
而且一提到府中沈氏,宋如瑜的氣勢就明顯的降了下來,說明,救母心切,尚且有些良心。
可,就算如此,沒有得罪這幾個字,也不能抹平她之前做的所有醜惡之事,這世道是講究一報還一報的,不是空口白牙說沒得罪就沒得罪的。
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若是做錯了事,因為利益而暫且悔改,逃掉懲罰,那人人都可以犯錯。
景歌不是觀世音菩薩,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兩極分化的人,一麵的心太過柔軟。一麵心又太過堅硬。
麵對敵人的屍體,會毫不猶豫的補上兩刀。麵對敵人的淚水,也不會改變自己,繼續捅刀的心意。
“嗬嗬,二姐,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你怎樣也磨滅不了,更狡辯不了。你是不是有些後悔,更加期盼若是時光能重來該有多好,或許你還可以不惹是非,為自己選一條更好的路。然而時間本就不可以倒流。你做的惡事,我更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當然了,有些時候,連老天爺看不下去,就會提前將你給收了的。”
景歌希望今日自己的話,能讓宋如瑜沒事在不要再出來興風作浪,畢竟一個孕婦,老是參與其他的事情,對胎兒也影響也不好,若是她一直老老實實的,自己就暫且放過她。
門口的禾七打了一聲響亮,又百轉千回的口哨,這聲口哨的意思是事情已經成了。
估計是髒那東西還在流著血,不方便拿進屋來,於是景歌起身打道回府,今日拜訪到此為止。
跨過門檻的時候,景歌還是忍不住回頭,將宋如瑜五味雜陳的表情盡收眼底。
最後告誡她:“二姐,記住,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多給你孩子積點德福吧。”
也許今日,景歌就是給宋如瑜吃了一顆定心丸,更是說教了一番,讓她迷途知返,休要再為非作歹!
宋如瑜在景歌離開之後,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她沉默了許久許久,不知怎麽就聯想到自己的命運——一種永無出頭之日的絕望,像是烏黑墨水,漸漸地吞噬了她所有的美好。
然而,她們二人都沒料想的是,今日乃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麵……
禾七幸虧在身上多備了一個防水的牛皮袋子,將那東西裝了進去了。至於疼孕過去的玉荷,已經被扔到了柴禾堆裏。
她就是在宋府廚房的柴火堆裏,將柳珠活活折磨致死的,如今也算是她的報應。
禾七還在回來的途中,見到了這卓府的少主人,卓恒。
打口哨的令一層意思是,小姐需要趕快出來。
因為盡量能躲避卓恒,還是盡量躲避。
畢竟,卓恒的風流韻事連禾七都悉知一二了,爛泥扶不上牆的無賴,還是離小姐遠一些。
可有些時候,確實是事與願違。你越是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三人腳步匆匆,也沒能擋住從天而降的卓恒,他像是變戲法一樣的突兀地出現在景歌的麵前。
那一身亮色的衣服,簡直快讓景歌閃瞎了眼睛。心中更加有了一種衝動,自己做做男服也未嚐不可,看看這卓恒的穿衣風格,顏色大膽,款式新穎,簡直是京城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潮流模範。
他儼然是一位豔麗貴公子的模樣,高挑秀雅的身材,因為高,所以顯得有些羸弱,臉色也比較蒼白。或許是因為晝夜顛倒,縱欲過度,黑眼圈濃重的像是被煤炭給塗上的。
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的繁葉花紋,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隻固定住一半黑絲,剩下的頭發便和他的氣質一般,**形骸的批在背後。
卓恒一看景歌,那笑容頗是風流的佻達,下巴微微抬起,嘴唇一抿,手持象牙的折扇一合,興致勃勃,本就渙散的目光卻順迅速集成了一道亮光。
“呦,這是哪位府中的姑娘?不知因為何事來到卓府府上?若是有什麽事可以能讓本公子幫忙的,姑娘一定要說啊。”卓恒語帶三分笑,輕浮的令人反感。
景歌走得匆忙,忘將自己新買的鬥笠戴上。不然,自己的這顆梅花胎記,是真會惹是生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