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男孩的服侍,玉佩,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公子哥的身份。
如若猜的不錯,應該就是歐陽青的一雙兒女。
隻是,在外人麵前上演如此一出爭奪大戲,倒是有些失了禮數。
“就是父親將你嬌生慣養!你才會如此蠻橫無理!你真的好生可惡!嗚嗚嗚嗚……”女子見搶不過男孩,當下委屈的哭了起來,還惹來遠處提著茶壺的歐陽夫人。
歐陽夫人見此,眉頭一簇,麵色有些無奈,更有些隱藏的憤怒和惱火:“喜梅,回屋去!一個荷包爭什麽爭!也不怕人家笑話!”
原來這女子叫做歐陽喜梅,喜梅像是很多委屈積壓在心中,當下提著裙擺卻也收了眼淚,回頭狠毒的目光看向那男孩:“歐陽天華,你注定就是個敗家子!”
男孩不以為然,鼻尖對著喜梅滿不在乎,輕蔑至極的哼了一聲。搶到了荷包也不是特別喜愛,玩了幾下,就扔到一邊,立刻變得髒兮兮的。
歐陽夫人這才提著茶壺來到魏祁和景歌身邊。
她無意中歎了幾口氣,卻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遠觀望歐陽夫人就顯得蒼老,如今一近打量,臉上似乎還多了一些歲月打磨和皺紋和溝壑。
“讓你們見笑了!姐弟倆總是這樣,沒大沒小的!我這個做母親的也管教不嚴。”歐陽夫人略有愧色,恭敬的給魏大人,和景歌倒上茶。
魏祁,一聞,好茶。雖說知府乃是清水衙門,有功績隻會調任,無過更要受罰,但好在有些地方可以揩些油水,要是跟京城大官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毛毛雨一般,魏祁一般是不會理會的。
“無妨。”魏祁乃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姿態。他的身份,別人給他提鞋都提不過來,何況一個小小知府。
“您應該與歐陽大人琴瑟和鳴吧,看您做事事無巨細,井井有條。”
景歌本是一句家常問話,沒想到惹得歐陽夫人倒是神采奕奕,喜上眉梢,仿佛很樂意提起她和他夫君的事情。
原來,她和歐陽大人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有著夯實的感情,兜兜轉轉也是經曆過風風雨雨,才最終結為夫婦。婚後,也是相濡以沫,情比金堅。
景歌笑著感歎。可心中又有幾分不解,如果夫妻感情好的話,她人怎會如此憔悴?就應該像方才的神采飛揚,應該日日如此甜蜜如斯啊。
不過,過多隱私的話,自己不好再多問。
這個時候,歐陽大人回來了。
景歌更差異,歐陽夫人此實際年齡顯老,那歐陽大人就是神采奕奕,顯得很年輕。
就是這幾日風吹日曬,膚色有些黑,又上了一些火,口唇處還生了瘡。鞋邊淤泥多層,恐是去了郊外深林,才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歐陽大人一到,便說了幾個正事。無非是有村民,和城中百姓說自己都親眼見到僵屍和女鬼,並且還死了人!
至於官銀,是官府押運時,途徑一處亂墳崗時,被搶走的。整整一箱十萬兩,全都沒了。而押運的官兵全部死去,還有兩名下落不明,至今還沒有找到。
歐陽大人派人多次去尋,還是不見蹤影。於是他這些天,早出晚歸,親自去找,去問,卻一直了無音訊。
“魏大人,這便是事情的全部了。”歐陽大人身心俱疲,隻得把魏大人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雙膝撲通一跪,將卷宗雙手呈上:“魏大人,微臣……微臣實在沒有辦法了,求求大人,幫幫我,幫幫滄州吧!”歐陽青一把年紀,此時卻也像孩提一樣哭了起來,可能真是窮途末路,無計可施了。
魏祁擺手,歐陽青卻哭的一塌糊塗,恐怕此事不解決,他的烏紗帽也不用再戴了,這輩子也就完了。
景歌見此,將行淚縱橫的歐陽大人扶了起來。
魏祁讓他坐:“今天晚上,我住在歐陽府,詳細的看下卷宗和口證。明日,你帶我等前去查看丟失銀兩之地,和鬧鬼的地方。此事秘密勘查,你不可興師動眾!”
“是!是!”歐陽大人趕緊答應!好像又想起什麽似的,麵漏恐懼之色,趕緊說道:“大人,還是暗中多帶一些人吧,那些僵屍很厲害,若是碰到女鬼……”
“我們西廠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區區僵屍,你大可不必提心吊膽。”魏祁說話時,霸氣側漏,此時垂眸喝茶,才將肅殺收斂了一些。
“是是是!大人如此把握,那我更是安心了。我這就讓內人準備幾個房間,晚上再備上幾個小菜,好好給大人接風洗塵。”歐陽大人心落了底,腳底生風,連忙準備。
晚上,吃過飯,他們這些外來人就被安排到了歐陽府西側廂房。
歐陽青和夫人千叮嚀萬囑咐,有任何不妥一定要隨時叫他們,然後再次恭敬的送來各種必需品,還有洗好的水果。
景歌感歎這兩口子果然夫唱婦隨,而且待人也很周到。再打量這房間,雖不甚奢華,卻也布局穩妥,幹淨利落。
今夜應該會睡一個好覺。
如果魏祁不來搗亂的話。
其實,魏祁絕對是個有分寸的男人,歐陽夫婦都在,還有其他人,自己不好過分,讓景歌下不來台。
一起入眠,這種事情,來日方長,慢不得,卻也急不得!恰到好處,方可體會其中樂趣。
然而,一直睡到半夜時,景歌卻改變想法,覺得此時身旁若是有一個人在,該有多好!管這個人是誰!有人就行!
入夜。
天空是黑色無灰色交織的詭異顏色,月光慘白的透過雲層,照射在那抹如同血液一般的紅色身上!
紅色遊**在歐陽府,漫無目的,隻是沉沉的哭起來,像是有什麽天大的悲傷,令那哭聲,一聲接著一聲,高低起伏,連綿不絕。
“嗚嗚嗚嗚……”
“嗚嗚嗚……”
“拿命來!”
“嗚嗚嗚嗚嗚……”
“拿命來!”
景歌半夢半醒,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接著睡,然後又聽。
“嗚嗚嗚”,哽咽聲,一聲接著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