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仙的發髻上,沒有大明女子經常佩戴的步搖發簪,或者是額頭留著各種樣式的劉海兒。

她的發髻很是小巧精致,用小的銀簪固定,並且額上有著繁瑣花紋的抹額。所以,定是韃靼國人無疑。

她肌若凝脂,氣若幽蘭,雖然看起來年紀偏大。但是氣質斐然,並不像平常的小家小戶的出身。

“這位醫仙,我們向您道歉,對不起,冒昧了。我以為這是敵人設下的陷阱,所以才不小心打壞了裝備。我們是急著救人的!醫仙,請您幫幫我們。”景歌看著醫仙,恭敬且焦急的說道。

此時,魏祁或許是因為傷口的劇烈疼痛,又因為這嘈雜的環境,居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並且忍痛坐了起來,本能警惕的四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醫仙的臉上還是略有不悅的神色。她瞟了瞟背後渾身是血的人,居然還能坐起來,略微有些吃驚,不過麵上沒有表現出來一絲,隻是慵懶地指了指門口掛著的牌子。

“沒看到嗎,想到我這裏來治病有三不救。一看你們就是官府的人。這便是壞了我的第一個規矩。所以不救,你們另尋他人吧。”

景歌這才注意到木屋的柱子前,確實掛著一個牌子。上麵赫然用毛筆字寫著三不救!

她仔細地看著路牌上的字。第一,著大明官服的人不救。第二,不是情侶的不救。第三,拿劍的人不救。

好家夥,這魏祁就獨獨占了三樣!

這可如何是好?

景歌立刻想到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魏祁已經虛弱之極,嘴唇發白,能看出他是在靠最後的一點意誌力強撐著自己的身體。

眼看已經千難萬險走到了醫館門前,卻不得醫治,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若是再不救,到時候就真的沒救了。

“醫仙,求求您了,都說醫者仁心。您看他已經受了這麽重的傷,若是再不醫治,真的會死掉的!你就不心疼心疼嗎?而且,救助的費用,我們會雙倍雙手奉上,隻求您能為他診治!求求您了!”

景歌這輩子第一次如此懇求一個人。心中甚至想,若是讓她下跪,醫仙便能救的話,她也會照做的。

人命關天的大事,下跪又如何!何況救的人是魏祁!

魏祁看著她心急如焚,雖然背後劇痛,但是心中卻絲絲溫暖甜蜜起來……自己在她心中,還算比較重要吧。

這就夠了。

半年相處如此,那麽一年呢?豈不是更重要了!兩年呢,豈不是離不開自己了?

若自己還有命活著,定叫她愛上自己,且愛的死去活來。

魏祁沒頭沒腦的想著,更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一瞬間,氣息不穩,混著血和口水猛烈地咳嗽起來,頓時,地上又出現了一灘新鮮的血液。

景歌可不知他心中作何想法。隻知道自己已經慌得不行了。

這醫仙,就在眼前,可是卻不能為其醫治,她怎能不急呢。

“不好意思,我真的救不了!你們還是回去吧。”醫仙仿佛沒有看到病人一樣,轉身就想要離開。

景歌哪裏肯放過這樣的機會,連忙上前,雙臂一展,攔住她的去路!

“剛剛我們是遇到了僵屍,和歹人的火藥爆炸,所以才潰不成軍。他身上不僅有外傷,更有內傷!僵屍的指甲已經穿過他的皮肉,更已經中毒。請您先救救他吧!他是為了百姓,所以付了這麽重的傷。而且……而且他也不是官府的人。他隻是一方俠客!還有,我們……我們……”

景歌的臉已經憋的通紅,完全可以比擬此時天邊晚霞的紅彤。

“而且……我們……我們還是情侶!情比金堅的情侶!”她終於說出來了!

不過為了救人,這謊言也算是善意的謊言。若醫仙救下魏祁,日後,她一定登門道歉。

醫仙回頭看了看魏祁,又看了看麵前臉部嬌羞的小姑娘,其實心中已經暫時放下了自己所立的規矩。

他們這群人,就像是殘兵敗將,有的傷口是被燒傷的,有的確實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硬生生撕下血肉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黑漆漆的,像是被濃煙熏過的。所以這姑娘說的話未必是假的。

景歌說的更對。醫者仁心,她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隻是,他們是情侶?醫仙還是有些不信!

“你們真是情侶?”

“是的是的!”景歌見醫仙已經鬆了口,立刻將頭點得像搗鼓一般。演戲要演全套,做戲更要做到底。

見醫仙眉頭微簇,還在保持懷疑態度。她抿了抿唇,幹脆走過去,蹲到魏祁身邊,直勾勾的看著他,心中更像是揣了一隻兔子,蹦蹦跳跳個不停。

魏祁看著她嬌羞而倔強的臉,心湖一陣**漾,更有些期待!她要幹嘛?

莫不是……

感受到魏祁別樣的視線,她眼波盈盈,卻夾雜著滿滿促狹和緊張。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半餉,最終勾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把自己的唇朝他唇瓣上印了上去。

魏祁一顫,下意識的摟住她的腰。

隻是很輕淺的吻,景歌卻都慌亂得像隻受驚的小兔。

魏祁任她的唇貼著自己的,自己卻沒有動,隻是摟住她的手越發的緊了。

在場的人皆背過身去。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少兒不宜,看了就得起針眼。

長青無奈的歎息……這個傻丫頭。看來這個魏祁還真是有魅力!

不過終究是太監,無兒無女無後,景歌可得三思而後行。

許久,景歌睜開眼睛,離開了那幹澀的唇。起身反問著:“若不是情侶,我們怎麽可能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我們真是情侶!求求醫仙救救我的……我的心上人……”

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仿佛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一般。羞慚的感覺一股腦兒地侵襲了她的全身心。

醫仙這個時候確實是信了!隻是他不是官府的人,卻也是佩劍的,佩劍的人都是崇尚殺戮的,她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直到她看清了魏祁的臉。

心中猛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