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歌一瞬間,淚水肆虐。看著那源源不斷流著血的大掌,她立刻放入自己的手,緊緊握住。

“走,我們一起走!”

她的話鄭重若誓言,語氣溫柔極致卻堅定。

身後的火藥陸續炸起,淒厲的尖叫聲在黃村中此起彼伏,驚恐的村民,還有僵屍,如同爆炸的碎片一般向四周飛射出去。

長青,禾七,孫大人,胡楓不顧自己安危,拚盡全力救出還活著村民——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

成片的房屋已經搖搖欲墜,發出陣陣無力的呻吟,伴隨著一聲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濃濃大火,搖曳著猩紅色的火焰,就像地獄裏,朵朵妖嬈豔麗的彼岸花,吞噬著所有生還的一切。

景歌摟著魏祁的腰身,用整個身體的力量,咬牙撐著魏祁。

走出黃村之後,回頭一望,裏麵皆是死亡的呻吟。

而孫大人他們拚盡全力,也隻是救下,僅僅不到二十位村民。

曾經的百戶之村,現在,已經消失殆盡。世上再無黃村。

死亡的悲涼,濃濃地籠罩在幸存者身上。他們哀嚎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家園被毀於一旦,自己的親人已經全部葬身火海。

孫大人垂下頭。這次的出行實在是太過慘烈,慘烈的讓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這個結果,七尺男兒,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錦雀死了兩個人,西廠死了兩個人,捕快基本上全軍覆沒,實在是損失慘重。

可每個人心中都清楚的知道,事情還沒有完。來龍去脈,沒有查清楚,他們做官的,就算失職,而黃村的犧牲也就算白白犧牲!

景歌現在已經不去想這些。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在這裏怨天尤人,抱怨自己的無能。

“哪裏有醫館,究竟哪裏有醫館,趕快救人!”景歌用著發著顫音的喉嚨大聲說道,她強忍著心中的悲戚,用力的扶住魏祁。

他不能有事!

千萬不能有事!

孫大人和胡楓麵麵相覷。要是在滄州,還能說出個頭頭是道。可惜現在是在荒郊野外。

黃村更是頃刻間崩塌,永久消失在了世上,別說醫館了,就算可以供人修養的地方,也不知道。

“我知道,以前在黃村附近的時候,發現有隱居在栗子樹林的一位醫仙,她精通藥材,或許到那裏可以能救治魏大人。位置就在過了河的十裏之外。天黑之前,我們一定可以趕到那兒。”

長青擦著臉上被碎屑飛過而留下的傷痕,此時還火燒火燎的,疼得齜牙。

“好,我們現在就去!”景歌忐忑的心終於平複了一些。同時也想起來了什麽,轉頭對孫大人說道。

“孫大人,僵屍一事有蹊蹺,之前魏大人說過一句,這僵屍不是什麽傳聞中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所以,這僵屍根本就是人!若要如此,那隻有一個可能,就是有人刻意將正常好端端的人變成這副鬼樣子!這個幕後罪魁禍首必須揪出來。黃村的善後之事需要拜托您了。捉拿凶手也更要拜托你。”

“凶手就是為了消滅證據,所以才將黃村炸平。我會安排新的捕快來查案,亭主隻管放心吧!”孫大人道。

說完,這些有傷之人便動身前往栗子樹林,尋找醫仙。

西廠番衛果然訓練有素,三下五除二就用樹皮和藤蔓編織了一個床,將已經昏迷的魏祁輕輕的放了上去。

他身後的衣衫已經被血完全浸濕,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流著。景歌實在看不下去,又從自己的裙擺處撕下一塊布來,給魏祁包紮上。

他英俊的臉再也不會突然湊近了,他好看的唇也再也不會說出輕佻的話了。他風流的眉眼也不會再目光如炬的看著自己了!

現在的他僅僅皺著眉頭一動也不動,任景歌怎麽呼喚,他就是不應聲。

她心裏很難受,就像是被麻繩給五花大綁綁了起來,連呼吸都有那些困難。

再堅強的淚水也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

她抿著唇,一直走在魏祁的身邊,握著他的手。因為他說過,要一起走的!

走了大概整整兩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遠遠一片翠綠的栗子樹林。

長青大喜,就是這了!

此時,一行人已經汗流浹背,氣喘籲籲,太陽卻絲毫沒有將陽光收回一些的意思。

他們腳下卻也沒有停歇,魏大人的氣息越來越弱,若是沒有及時救治,後果不堪設想。

進入栗子樹林,參天大樹的遮擋,倒是有了不少陰涼。

一抬頭,樹葉密密匝匝,樹高得連樹上的栗子也看不清。

穿過鬱鬱蔥蔥的樹林之後,終於看見了一座木屋。

原遠望去,木屋沉靜在一片綠色的靜謐中,坐落在綠色的草地中;木頭的屋頂、木頭做的的圍牆、拱形的窗扇,名副其實的小木屋,仿佛詩中描寫的世外桃源,幹淨祥和美好。

周圍的樹木緊緊依靠著伸向無邊的天際,居住在樹上的鳥兒歡唱著盤旋著忙碌著,旁邊的溪流不孜不倦的流淌著。

然而,還未登門拜訪,隻聽咻的一聲,一人啊的一聲慘叫。

眾人一驚,隨後望去,驚愕的見那人臉上正插著還未完全長熟的板栗,刺蝟一樣的釘在臉上。

緊接著又一聲慘叫,另一個人的腿上也釘上了這種長滿鋼刺的板栗。

景歌朝樹上看了看,越來越多的板栗朝他們射去!雖然力量不大,但是上麵的刺卻讓人痛得發抖。

看來這裏麵有機關!

景歌飛身躲避栗子球刺,同時也在枝葉茂盛之中努力尋找安在樹上的機關。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看到了在樹椏之上安裝的彈簧。她拔出妲己劍,朝著樹頂上一擲,上麵的彈簧便係數垂落下來。

好家夥兒!整整五棵樹全部都是這種裝置。

不過這一舉動也惹來這木屋主人,怒氣衝衝的出現。

“誰人在此放肆!”

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款步走出來。

她身上是碧綠的翠煙衫,同色百皺裙,腳下是高靴,看起來像是北方韃靼國的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