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她們穿著的服飾,已經看出是宮內之人,但聽胡氏介紹後,景歌還是微微震驚。

看來魏大人在皇族裏的麵子實在是過分的大!皇後娘娘居然派了貼身伺候的人,來照顧自己!

她趕緊命冬雪去梳妝台上取出兩對兒金鐲子,分別送給了二人。

兩位宮女卻連連擺手:“奴婢是皇後娘娘特意派給小姐,為小姐答疑解惑,照顧小姐周全的。奴婢怎會收小姐之禮呢?”

景歌見她們不收,便把鐲子拿到手中走到她們麵前:“姐姐們哪裏話!姐姐們教導著妹妹,怕是要辛苦了。這鐲子,確實跟宮中之物確實沒法比較,但是金子是好金子,你們若喜歡可以做成別的樣子。今日是我大婚之日,理應每人都有好彩頭,贈禮於你們更是禮數。反正也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姐姐們便收著吧。”

那金鐲子的樣式卻不是當下時髦之形色,但好在金子的質地乃是不俗。雖不價值連城,但也十足珍貴。

聽景歌左口一個姐姐,右口一個姐,沒有什麽架子可言,親切可人的很,二人心中歡喜。而且也是為了討好彩頭,於是勉強收下了,當下臉上的笑容也越漸濃鬱。

“謝過宋小姐,你有什麽吩咐。盡管命令奴婢們!”二人行了一個宮中十分周到的禮數,然後齊齊發聲。

但見稍微年長的宮女,再次上前說道:“吉時快到,小姐快將蓋頭蓋住,一會兒等新郎官來了,小姐便上轎即可!”

聽聞於此,她雖故作鎮定,但聽說魏大人馬上要來迎娶自己了,心中還是怦怦亂跳個不停。

胡氏也點點頭,心中暗道,這可是皇後娘娘請朝中星臣所勘測的吉時吉日,萬萬不能耽誤了!所以轉身想要離開準備。

景歌卻適時的叫住了胡氏,旁人見之有事便紛紛離開,隻留冬雪從屋中搬出一方盒子。

那盒子雖不大,但裏麵的分量卻很重。胡氏不解忙問,這是什麽,就看冬雪將這一箱子東西交到她手上,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景歌微微行禮,言語真誠:“母親,這裏是三千兩銀子,雖然不多,但也是我辛苦攢下的。女兒就要嫁人了,留下這些私房錢便交由母親。有母親好好打點宋府,做女兒的也能放心!”

胡氏才驚覺,原來這箱子裏滿滿的都是銀燦燦的銀子!

可下一刻,她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又將那沉甸甸的箱子放回了桌子上:“這可使不得!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在宋府,你從未害過我,我也從未害過你。我們這兩個人能走到一起,不能單單靠緣分,其實……全靠的是你!俗話說大恩不言謝,我這做長輩的確實無法開口。但是我心知肚明你的恩情。如今,你何苦給我這銀子令我難安,我不能要!你以後在魏府有難,或許還能有個用處。”

景歌的眼角居然有些濕潤了。她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如沐春風,暖心的話語了。

她走過去,拉住胡氏的手:“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無非要計較誰的功勞大誰的功勞小。你是我長輩,宋府養育了我這麽多年,我對這裏是有感情的。況且,我這大婚,恐怕也花了不少銀子。我是宋府的養女,魏大人的聘禮恐怕不會係數全部給宋府,多半都是給了我自己。三千兩不多,母親拿走即可,好啦,若母親再不走,這良時恐怕就要耽誤了!”

胡氏胡適這才猛然一驚,眼睛裏也不知怎麽的就在泛著淚光。明明沒有任何血緣的二人,就因為惺惺相惜,而產出了一種別樣的情愫。

胡氏點頭:“娘不會計較聘禮的!而且不是娘的東西,娘絕不會奢求!這些聘禮我也會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這三千兩我先拿著,若宋府有難,我會用的。若宋府平安,我定為你攢著!好啦,乖女兒,話不多說,吉時快到了,冬雪好好為你家小姐做準備。娘先下去招呼了。”

胡氏又拿起了那箱子,擦幹眼淚,便又恢複喜氣洋洋地了。

景歌長長地舒了口氣。由著冬雪為自己蓋上紅蓋頭,眼前頃刻間紅彤彤的一片。

吉時已到!

魏祁已早早來等!

他敷衍著往來,賓客們的恭迎。有些賓客,為了巴結他,居然從魏府一直跟到了宋府,再由宋府跟回魏府。其實大部分賓客都在魏府中焦急的等候著。

魏祁簡直又緊張又興奮。以前,他升官兒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麽興奮。打仗時也沒有這麽緊張。他這是怎麽了,簡直坐臥難安。

可就算他再局促不安,表情難以控製,因俊美的外表,也沒有絲毫影響他的翩翩氣度。

他穿著一身大紅直裰印圖婚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蟒紋鑲玉腰帶,紅飾給靴踩在腳下,黑發係數束起,用鑲碧鏤空鎏金冠固定著。

平日裏他穿著都是黑色衣服與凜凜官服。如今身著鮮紅,少了幾分肅殺和戾氣,多了幾分溫潤如瑜,活像那月老宮中,降世而立的神仙。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覺得若即若離,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大婚之日,新娘子是不能被人隨便看的。新郎卻無所顧忌,於是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快要炸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俊俏的新郎官兒!

魏祁從未覺得自己的容貌給旁人帶來的影響,他此時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景歌。

終於,新娘子出門了一身華服,如同紅雲牡丹!

魏祁跑過去卻被司儀給攔住:“魏大人,這不合禮數啊,得由新娘子娘家人送上轎子!”

魏祁擺擺手:“哎,哪有什麽的規矩!”

說完之後便急匆匆地跑過去,直接將景歌抱了起來!

景歌被突如其來的頭重腳輕,驚呼一聲。轉眼便聞到他淡淡讓人安定的蕨香——熟悉又安逸的味道。

景歌在蓋頭裏嗔怪地笑著,這魏祁怎麽這樣著急,難不成自己還能跑了?

“上花轎嘍!”魏祁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