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謙一驚,像是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炸雷。糧倉走水?什麽意思?之前魏祁的目標不是自己的軍械庫嗎?怎麽轉眼變成了糧倉?
良久,他反應過來,估計老奸巨猾的魏祁是想轉移下視線,讓韓雨桐帶來的消息果然是假的!
隻是自己已經下令重兵把守,為何還能出現如此狀況!魏祁啊魏祁,你果然精明!令人防不勝防!
朱帝頓時惱火,手裏的扳指也被甩到了一旁,頃刻間碎成兩半,他大喝一聲放肆。文武百官皆身形懼怕,瑟瑟發抖的齊齊跪地高呼:皇上息怒……
朱帝指著跪在這地上的二人,眼中滿是失望的神態。半晌捂著胸口也說不出話來,繼而猛烈地咳嗽起來。
“好哇好哇!朕平時最信任你們二人,如今,你們卻借朕的恩典開始胡作非為,當真該殺該殺!魏祁,你新任廠公一位,就如此不把皇家放在眼裏,朕真是錯看你了!朕罰你即日去韃靼國的北陵之地好好思過!沒有朕意,永世不得回京!至於秦墨謙,特立三法司,立刻將汝停職查辦!”
生了大氣,發了大怒,朱帝的身子也空前感覺到搖搖欲墜,體力不支,頭暈眼花,於是便早早的宣布退堂。
魏祁和秦墨謙同時被帶走。秦墨謙卻眉頭緊鎖,思索一番,魏祁雖然被流放於北陵之地,那邊天寒地凍,寸草不生,乃是苦寒之地,而且遠離京城不會妨礙到自己,是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對。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不過反過來想,若不如此,也白白費了自己籌謀多日的煞費苦心。
他隻得死死的盯著魏祁,隻見他眉頭同樣緊鎖,低著頭,含著深深的憂慮,目光裏仿佛都是驚愕與恍然。
表情是會騙人的,尤其是魏祁,這廝最會裝模做樣,混淆視聽了。罷了罷了,事情已至此,他隻管走一步再看一步!
魏府。
聖旨已下的時候,景歌已經傻掉了。
怪不得,昨天的魏祁看向自己的目光裏是那麽戀戀不舍,深情相望,原來他早知今日會出現這麽大的事情。
他沒有告訴自己就是想讓自己安心?可是自己又如何能安得了心?
罪臣之女的身份已經詔告天下,魏祁欺君罔上,不是太監的罪名,也被牢牢的扣在頭上——更被發放北陵之地,非召,永世不得回京!
這是多麽痛徹心扉的一道聖旨啊。她們的命運又為何如此多舛?才在一起待了多久的時日,就出現了這麽大的變故!難道老天並不想讓他們幸福的廝守在一起嗎?
不僅如此,魏府還全部被查封,連彗星大師也被牽連,被關進了三法司的大獄裏!
何為晴天霹靂,這就叫晴天霹靂!剛過完象征著家人闔家歡樂、幸福團圓的正月十五上元節,可惜第二天這個家就要散了。
景歌哭了一場又一場,可她心性堅定,悲痛過後,又怎能坐以待斃?於是她發了瘋似的進了宮。希望朱帝還能念在昔日的情分上,能寬恕他們這一次。
朱帝病得不輕,徐海公公從棲龍殿馬不停蹄的小跑出來,一臉擔憂的告誡景歌,皇上的病一直沒好,且正在氣頭上,再勸也是無用。
而且皇上說了,若是她再一味的膽敢擾亂前朝,那麽就和魏祁一同前往北方韃靼國內北陵寒苦之地。連皇後娘娘苦心勸解,也是愛莫能助。
出宮時,景歌的腳步格外沉重,目光呆滯,如同行屍走肉。
今日裏,京城又下了一場雪。本是立春將至之日,可惜又平白無斷的下了這麽一場大雪,下得她心中悲涼,漸漸生出一絲寒意……真的已經無力回天了嗎?
而且她也見不到魏祁最後一麵了,自從上過朝以後,就直接被送往北陵寒苦之地了。
她心疼得像刀絞一樣。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滾下麵頰。
冬雪不忍心小姐這般痛徹心扉。可又有什麽辦法?她不禁自言自語著:這可如何是好?魏府,她的家就要沒了……
景歌擦去了眼淚,她不信老天爺不會眷顧她。而且昨天魏祁明顯話裏有話,問自己是否會不離不棄,自己也堅定地回答一定會不離不棄!所以,既然他去了北陵之地,那麽自己也要跟著去!同甘共苦!
想法一說,冬雪含淚點頭:“人在家就在!夫人去哪奴婢就去哪,奴婢就守在夫人身邊!”
景歌欣慰地握住她的手,不過還是再三勸告她:“韃靼國地處北方,天寒地凍,雖京城已經初春,恐怕那裏還是天寒地凍,冰雪覆蓋。而且大人是被流放的,甚至每天需要做苦力,不是去吃喝享福的。若是你能留在魏府,雖然被看管,但衣食住行還是自由的。起碼不用受極寒之苦。”
令她意外的是,冬雪依舊堅定地選擇跟她走。
景歌默許了。
為了大局,春華,禾七,和被剛剛提拔為千戶的胡楓是必須要留在魏府和西廠坐鎮的。至於莊戌,她,還有春華,即刻趕往北陵。
錦雀閣也要一一打點好,隻是臨走之前,長青和尚和連姨都已經打包好了包袱。
長青還是沒心沒肺的說:“這韃靼國的風土人情,美女如雲,本和尚確實沒有領教過。所以想同你們一同去看看!景歌,你可不許攔我!”
連姨也笑著說:“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回到父母的身邊了,如今的家鄉也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了,所以也就一起回去吧。”
景歌熱淚盈眶,知道他們是不放心自己,所以要陪著自己一起去。這輩子能有他們做朋友,當真是三生有幸!
錦七錦八也要去,可錦景閣不能無主事之人,於是隻留了一個錦八前往。錦七就留下來照料錦雀閣上下,必須要留在京城。
一番商量之後,他們便輕裝上陣,快馬急鞭。或許兩日之內,就能追上魏大人。
景歌在馬上馳騁:魏祁,我來了,我答應你,這輩子不離不棄!所以就算你去往極寒之地,我也要陪你去!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