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計劃成功。
朱祁鎮由呂大勇,景歌連夜護送出了草原。而惱羞成怒的瓦剌開始大肆進軍,魏祁,胡楓與韃靼拚盡全力,奮力禦敵!
回京之路至少七日,朝中風雲變化,朱帝把多數羽林軍派給了魏祁用來解救朱祁鎮,大明皇宮隻有少數羽林軍和宮中侍衛,要想熬過七日等待呂大勇回歸,確實煎熬。
呂大勇這頭也被追擊的瓦剌精兵圍剿,為首的卡沐澤首領身騎紅馬,威風凜凜,就算帶來的人少,勝算不大,但對於中原人,還是骨子裏的一種輕蔑。
他滿臉絡腮胡被刮的幹淨,重新長出細密的黑點,遍布下巴。哪怕乍暖還寒的天,也是單薄的衣服裹身,更顯肌肉發達,身材魁梧。
“呦,大明的男人都要死光了嗎?居然派一個女人來我瓦剌!來既來了,怎麽不多坐會兒再走。瞧著你的姿色,做我的女人,也不錯啊……”他仰麵大笑,語氣裏玩味不止,看著景歌目光也滿是占有欲,像是要把眼前隊伍中為首的那紅衣女子生吞活剝了一般。
景歌不惱,隻是幽幽開口:“你真是多慮了。瓦剌人不都直來直往嘛,如今怎麽倒畏畏縮縮起來,要打便打,何須那麽多廢話!”
她和魏祁一樣,都要速戰速決,早日隨嚴大勇的部隊回京,救助四麵楚歌,被困京都的朱帝。
卡沐澤身下的戰馬雖被拉緊了韁繩,可是四蹄卻躁動不安,似乎想要在戰場上載著它的主人所向披靡,奮勇殺敵!
卡沐澤聽到這話,或許是極度的輕蔑,所以並不生氣,他仰天長笑著:“哈哈哈,我是怕你到時候會哭著鼻子求我,求我要了你!”
話音剛落,周圍的瓦剌人也忍俊不禁,後哈哈大笑起來,滿是對大明的不屑一顧。
呂大勇眉心頓簇,麵色不悅,他深知夫人是魏大人的心頭肉,此刻卻被如此詆毀,心中是怒不可遏。當下要開口反駁,卻聽景歌不慌不忙再次開口。
“你還是多慮了。我是怕你不敢應戰,到時候會跪在我的裙邊,求我饒恕你。我這個人自是心軟,定會饒你一命。可是活罪難逃,想來就讓你做了太監,在大明皇宮伺候我大明君主吧……”
一語必,空氣徒然靜默,卡沐澤就算脾氣再好,卻被如此詆毀羞辱,奇恥大辱讓他麵目猙獰扭曲,露出了氣急敗壞的神色!眸光裏再次有了殺氣!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個隊伍像雪山傾瀉而下的沙石,氣勢洶洶的相互交錯,然後在這白,綠,黑三色相互交融的土地上,留下了鮮紅的顏色。
鼓聲號角大作,戰旗在風中獵獵招展。呂大勇陣前指揮,兵士跨著整齊步伐,手持盾牌在前排,手持戰戈為二排,手持長劍於三排,手持弓箭於四排,快速向前推進,每跨三步大喊“殺”,隆隆進逼。
與此同時,瓦剌淒厲的牛角號聲震山穀,兩翼瓦剌兵騎馬呼嘯迎擊,是無可阻擋地闊步,嗜血殺氣撲麵而來。
終於兩軍排山倒海般相撞了,長劍與彎刀開始鏗鏘飛舞,長矛與投槍呼嘯飛掠。朱祁鎮被保護在陣中,暫時性命無憂。
蒼鷹盤旋,在澄明無雲的浩淼天空中,鳴叫嘶吼,分外悲涼……
此戰鬥長達了近半個時辰,卡沐澤是瓦剌的精銳騎兵,戰鬥力不容小覷,雖然人數不多,倒也殺了羽林軍不少士兵。
他們本來就與秦墨謙達成共識,拖延他們的回京,但是卡沐澤殺紅了眼睛,又被景歌的話惹怒,憤怒之下亂了分寸,所以雖將羽林軍殺了多半,可自己倒也成了俘虜。
景歌說對了,卡沐澤確實跪在了她的裙角處,可卻沒有祈求。
他渾身是血,喘著粗氣,手裏的彎刀已經被呂大勇踢到一邊。
他目光裏是天山雪豹般的憤怒與怒火:“你們這些大明的狗東西,最會玩不是人的花樣。呸……等我卡沐澤塔塔爾重新回歸草原的那一天,一定要屠殺萬個大明畜牲,來泄憤!”
景歌的紅色衣襟處也不知是自己的血,還是旁人的血,她也無空理會。
“卡沐澤,曾經唐,宋,元大朝,與草原部落均為交好,百年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如今卻出現了你這麽一個敗類,著實讓人惋惜……”景歌看著他不可一世的傲慢,當下也不願意再說什麽了。
“夫人,此人該做何處理?”呂大勇問道。
景歌雖是魏祁的夫人,名位要高出他一分。可呂大勇到底是此次行動的統帥,更是羽林軍的統帥,所以自己僭越不得。“但憑呂統帥做主!”
呂大勇還是覺著不妥,有魏祁的身份在那壓著,而且夫人才能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所以還是想請教一二。
呂大勇的請求很是懇切,景歌就不好再推遲:“其實呂統帥和我心中想法並無不同。事有輕重緩急,殺了他不好交差,統帥也不好向當今皇上領命。若是不殺,卡沐澤為人陰險狡詐,實在不好對付。所以……”
景歌看了眼卡沐澤,朱唇輕啟:“所以隻能砍去一條腿,帶之回京。”
呂大勇心裏踏實了許多。其實,他是怕不好處理,殺了不殺都不是萬全之策。砍一條腿,回京複命,自己又能得功名,再好不過!
卡沐澤的雙眼簡直要噴出火來,死死的盯著景歌,像是要把她的身體剜出血肉來。半晌從咬緊的牙關裏說道:“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果然最毒婦人心!你可真是狠毒至極!”
景歌依舊如沐春風,剛剛她殺了不知道多少個人,區區此等評價實在無足輕重,她隻淺笑:“謬讚了,彼此彼此……”
此次羽林軍被殺掉了近一百人,還有二百人,包括傷殘。若再有一次襲擊,恐怕就撐不到京城了。
呂大勇歎息,回京之路,實在是凶險萬分啊……
是夜,景歌去看了朱祁鎮。
朱祁鎮雖被瓦剌囚禁多年,可天子之態依舊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