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謙的攻法開始出其不意起來,原本,兩方交戰的地方一直是在大明兵力充足的青龍門處。

如今看來,他也是心急了,不想保守的先擊潰大明主力隊,隻想盡快攻到中央行政大殿,好挾天子以令諸侯。

皇宮有四個門,如果他再這麽出其不意的打法,皇城內的主力就很吃虧。皇宮諾大,若是主力急忙前往作戰地方,在時間上來不及。在這個差距裏,就可以給秦墨謙足夠大的便利和機會了!

這般想著,景歌和白信腳下馬不停蹄的去往白虎門處。

站在城牆堡壘處居高臨下,往下觀望,此時,城下秦墨謙的軍隊健碩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進攻著城門。

每攻一次,敵軍口中就發出了震動天地的喊聲。這種喊聲,互相傳染,仿佛這樣可以消褪了心中許多莫名的恐懼,包括名不正言不順的弑君之戰!

白信趕緊命人準備弓箭,頓時空中箭矢狂飛,拖著長聲的箭雨若閃電般的劃破晴空,隻見青龍白虎門下的敵軍紛紛中箭倒地,不再掙紮。

有的瓦剌兵身形矯健,已經登上城牆,景歌暗道不好,飛身旋下,手中妲己劍迎光一揮,即刻將敵軍開膛破肚,被踹下城牆下。

白信也持刃迎上,高聲道:“眾侍衛,給我殺。誰敢退縮一步,格殺勿論!”

“是……”

淒厲的嘶喊,瘋狂的殺戮。景歌已經揮劍揮到麻木。可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哪裏不對!

白虎門前未見秦墨謙的影子,這支隊伍的火力雖猛,但是人數太少了!而且也不是秦墨謙兵符所管製的護城軍,不是瓦剌軍,更不是他的心腹錦衣隊,更像是江湖殺手!身形矯健,手起刀落,動作狠辣,連她都沒有看清楚!

那秦墨謙現在又身在何處呢?她想不明白,周身也頓時圍上了三名帶刀亡命之徒!各個凶神惡煞的看著她,令她根本來不及多想!

三個人對視相望,猥瑣的笑了起來,似乎壓根沒把景歌一介女流放在眼中,他們甚至好像還開起了玩笑,說完就仰天大笑著。聽到那語言居然是東瀛語!

原來是倭寇,秦墨謙的本事還真是大,北瓦剌,南東瀛,這般武林高手都被他收於麾下,做他的打頭陣,亡命徒,真是不知許了他們究竟多少好處!

不論是誰,都不得在大明土地上,在大明皇宮前撒野!

她低垂眉眼,迸發出的冰冷精光含著此劍鋒還要冷的溫度,那樣的眼神令三個心早已冰冷如鐵的殺手也不由得為之一震。

然,不自量力的三人還是握緊了彎刀,陽光泠泠澈澈的撒在他們的刀鋒之上,暈出別樣的殺意。

三人圍在景歌身邊轉圈,想找準時機出其不意發出攻擊,景歌隻是默默看著他們的詭計,竟微微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中沒有一絲害怕,仿佛一朵開在寒冬裏的梅花,寂寞,孤獨,美麗,而又充滿了戒備,堅韌和危險。

霎那間,緋紅的劍光從景歌的袖中流出。還不及對麵倭寇提劍反擊,那一抹緋紅色已經到了他的麵前。

她足尖點地,妲己劍在空中虛虛實實挽了三個劍花,如赤蛇吐芯一般,直刺中對麵倭寇的眉心!

她再次輕輕點地,緋色的劍光一轉帶著身體也向後轉去,身後的倭寇隻覺得胸口處一閃,又迅速消失。連他也什麽都沒有看到,便突然感覺到胸口一痛。低頭,一行殷紅的血流下,應聲倒地。

最後一個倭寇見此,發了狠,八嘎牙路的喊著,衝過去。兩劍發生了衝撞,發出“叮”的一聲響,倭寇的劍竟被震脫出手,然後脖頸處被一刮,氣管被割開,還來不及叫出聲音,就沒了氣息!

景歌將氣息調穩,身上也有無數個被劍氣所割破的傷口,來不及吃痛,又見一侍衛又來報。

“報,白大人,發現秦黨隊伍,正在朱雀門處攻城!”

白信聞言,大驚失色:“趕快通知呂統帥!快!”

景歌也是駭然,朱雀門?後宮處的朱雀門!秦墨謙還真是不曾避諱,為了拿下皇城,不惜拿女人開刀!自古以來,他可是天地第一人!

朱雀門處兵力不足,如今主要兵力集中在白虎城門,現在被敵軍拖的根本支援不了朱雀門處,此刻隻能靠呂大勇的羽林軍了!

事不宜遲,景歌躬身請命,立刻前往朱雀門處,將後宮嬪妃趕緊遷至皇宮中央。

棲龍殿,朱帝也聽聞了此消息,糟糕情況愈演愈烈,讓人無法承受。

朱祁鎮也茫然失措,做了種種部署,唯獨忘卻了朱雀門。

首輔楊大人不禁勸朱帝:“皇上,求您趕緊去密室躲一躲吧,若是情況危急,臣陪您一起出宮。留得青山在,便還有機會!皇族萬萬不可成為階下囚啊!”

朱帝手裏拿著一方帕巾擦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執拗的搖頭:“是朕沒把江山看護好,是朕之過,朕不走。若真的被破城了,也得讓哥哥帶著詔書先走!朕就在這裏,能為你們拖一段時間,就值了!”

朱祁鎮掩著鼻子哭泣,卻沒有聲音,隻有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下來,落在澄明光潔的大殿地麵上。

患難見真情,這位弟弟被迫做他不喜歡的皇帝,如今還拚盡性命也要護自己周全,他哪裏有愧於大明,他才是大明的好君王啊!

“皇上,你不要這麽說!若不是你,大明豈能這般繁榮昌盛。倒是我,是大明的罪人,如今還要恬不知恥的讓皇上舍身取義,是我不好!所以,不到最後關頭,我定要守住大明皇宮!”

而汪皇後見此一邊強抑製著自己,又終於抑製不了的哭!更是一種撕裂人心的哭!

“皇上,皇叔,吉人自有天相,妾身知道,上天定會庇佑你們,我們一定要靜候佳音!”汪皇後逼著自己拿出母儀天下的氣度來,臨危不懼,端坐在鳳椅之上。擦幹了眼淚,她不信,不信天要亡大明……

朱雀門處……

戰鬥越來越激烈。

晌午的太陽卻如血,全部傾灑在了城樓之上。